“去混顿饭吃。”苏阳把手里剩下的一颗花生米扔进嘴里。
他拍了拍大花裤衩上的碎屑。站起身。
叶倾寒坐在真皮沙发上。没拦他。
她低垂着眼帘。目光落在苏阳的塑料人字拖上。
“早点回来。”她声音很轻。
苏阳点点头,拉开总统套房的门走了出去。
门刚关上。
叶倾寒抬起头。看了大管家叶忠一眼。
叶忠后背一紧。老头懂了。
“暗影卫一队、二队,换便装。三分钟后出发。”
叶忠对着领口的麦克风下令。
“商会方圆三公里,清空所有制高点。排爆组进去把地板全扫一遍。”
两小时后。江城,云顶国际酒店。
商会主会场设在顶层。
一楼大门外铺着红地毯。
路边停满了迈巴赫和劳斯莱斯。
全副武装的保镖护着一个个大肚便便的百亿老总,迈上红地毯。
这是全国最高规格的商会。来的都是各省的财阀掌门人。
苏阳下了一辆网约车。
叶忠给他准备的那辆航天级防弹超跑太扎眼。他嫌麻烦。
白t恤洗得领口发卷。大花裤衩松松垮垮。
人字拖踩在红地毯上。啪嗒,啪嗒。
跟周围西装革履的环境格格不入。
大厅门口设着签到台。
长桌上摆着几个青花瓷盘。里面装着招待客人的原味葵花籽和薄荷糖。
苏阳早上起得晚,这会儿肚子有点空。
他走过去。右手伸进青花瓷盘。
抓了一大把葵花籽。
塞进大花裤衩的右边口袋。裤兜瞬间鼓起一个大包。
签到台的礼仪小姐张着嘴,忘了递签字笔。
正往里走。背后传来一声刺耳的汽车喇叭。
“哎!前面那个要饭的!滚边去!”
一个梳着大背头的胖子,夹着鳄鱼皮公文包,满脸不耐烦地走过来。
西北矿业的钱总。身价三百亿。
他刚下劳斯莱斯,就看见个穿破烂的挡在正门通道上。
钱总大步流星。
他走到苏阳背后,伸出戴着金戒指的胖手,直接去推苏阳的肩膀。
“说你呢!瞎溜达什么,这地毯踩脏了你赔得……”
手还没碰到苏阳的白t恤。
大堂内侧的旋转门里,刮出一阵狂风。
赵天行带着王海和苏老三,像三条饿了半个月的疯狗,直直扑了出来。
他们三个早就把请柬递了,死皮赖脸留在门口望风。
就盼着能第一时间接驾表忠心。
一转头,看见个胖子要推太公。
赵天行眼珠子直接红了。
这是立功的天赐良机!
“砰!”
赵天行借着冲刺的力道,一脚正蹬在钱总的肚子上。
三百亿的矿老板闷哼一声。
倒飞出去两米远,重重砸在身后的劳斯莱斯引擎盖上。
车皮凹下去一大块。报警器疯狂鸣叫。
“我草你妈的!”
赵天行西装都崩开了。他扑上去,骑在钱总身上。
大耳刮子左右开弓。
“敢推太公!你这手是不是不想要了!”
啪!啪!清脆的耳光声盖过了汽车报警器。
王海动作也不慢。
他一弯腰,把脚上的定制皮鞋脱了下来。
抓着鞋跟,对着钱总的大背头一顿猛砸。
“瞎了你的狗眼!太公的衣服也是你能碰的!”
“老子今天弄死你个土鳖!”
钱总被打得满脸是血。金丝眼镜碎在脸上。
牙齿混着血水吐了出来。在引擎盖上杀猪一样惨嚎。
他的四个保镖愣了一秒,刚要拔甩棍冲上去。
苏老三从后腰摸出一把弹簧刀。
刀刃弹开。他指着四个保镖。
“我看谁敢动!”苏老三声音嘶哑,像个亡命徒。
“惹了太公,你们今晚全得填江!”
路过的十几个外地百亿老总全看傻了。
那可是西北矿业的老大。
就被几个燕京的破产户在车上当孙子打?
几个老总默默往后退了两步。把自己的保镖挡在身前。
苏阳捂了捂耳朵。
太吵了。
“行了。把路让开。”他叹了口气。
赵天行听到这声音,手里的动作瞬间僵住。
他一把扔下半死不活的钱总。
在西装裤上胡乱蹭了蹭手背的血。
赵天行一路小跑。跑到苏阳面前。
腰直接弯成九十度。脑袋快碰到膝盖了。
“太公!您来了!里边请!”
他声音甜得发腻。脸上的横肉挤出一朵菊花。
王海赶紧穿上皮鞋。和苏老三一左一右。
像两个尽职的太监,在前面开道。
“都躲开!没长眼睛吗!给太公让路!”王海冲着红地毯两边的大佬们吼。
外地大佬们咽着唾沫,纷纷往两边退。
看着这个穿花裤衩的年轻人,大摇大摆地走进会场。
云顶国际主会场。极大。
穹顶挂着巨型水晶灯。地上铺着厚软的波斯地毯。
最中央的高台上。
孤零零地摆着一把雕龙的黄花梨太师椅。
那是给今天商会推选的会长留的主位。
两边是几十把稍矮的红木圈椅。
赵天行引着苏阳,径直走向高台。
台下的老总们面面相觑。谁也没敢出声拦。
刚才大门口那一幕太凶残了。
苏阳走上高台。
他打量着那把黄花梨龙椅。
伸手摸了摸木头扶手。“这椅子没垫子,坐着硬吧?”
他昨晚折腾得腰还酸着呢。
“硬!绝对不能让太公硌着!”
赵天行急了。
他伸手进西装内兜,掏出一块高级真丝手帕。
扑在龙椅上,上上下下擦了三遍。
连扶手缝隙里的灰都用指甲抠了。
擦完,赵天行撅着屁股,对着坐垫用力吹了两口气。
王海也不甘示弱。
他直接把自己那件几万块的阿玛尼西装外套脱了下来。
折了两折。平平整整地垫在龙椅的坐垫上。
“太公!现在软了!您坐我的衣服保准舒服!”
苏老三没抢到活。
他干脆半跪在龙椅脚边,用袖子去擦地毯上的浮灰。
外地大佬们在台下倒吸一口冷气。
赵天行好歹以前也是燕京有头有脸的人物。现在居然给人当坐垫擦灰?
这青年到底是什么神仙?
苏阳觉得确实累了。
他没管那件阿玛尼。转过身。
一屁股坐在垫着西装的黄花梨龙椅上。
往后一靠。大花裤衩在宽大的龙椅上显得十分滑稽。
腰部的酸痛感稍微缓解了一点。
下面站着几十个各省的百亿老总。
西装革履。戴着名表。
所有人都盯着高台上的苏阳。眼神里全是惊疑不定。
苏阳觉得气氛有点闷。
几百平米的会场,没人说话。
他把手伸进大花裤衩的右边口袋。
掏出刚才在门口顺来的那把原味葵花籽。
手心摊开。
他用大拇指和食指捏起一颗。
塞进嘴里。门牙用力。
咔!
苏阳嗑开一颗瓜子。
台下几十个外地百亿大佬,全都看傻了眼。
偌大的会场死一般寂静。谁也不敢去坐属于自己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