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刀锋贴在刀疤脸的脸上,苏凡用刀背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这突如其来的触碰,让他浑身汗毛瞬间倒竖起来。
刀疤脸还想强撑着不吭声,脚踝处却突然传来一阵剧痛。苏凡脚下稍稍用力一沉,骨头受压的脆响清晰可闻,仿佛下一秒就要被生生踩碎。
“啊啊啊啊啊!”
“我说,我说!”脚踝处传来的剧烈疼痛,再加上断臂的阵阵剧痛,让刀疤脸再也不敢嘴硬了。
“周勇和李飞应该正在回城,具体在哪儿我真不知道。”刀疤脸看着苏凡,脸上堆起谄媚的笑容说道。
苏凡看着那张谄媚的笑脸,一个字也不信他说的话。他手中的刀一挥,砍在了对方的大腿上,伤口处顿时鲜血淋漓。
“啊啊啊啊啊!”
刀疤脸疼得想要打滚,可脚踝被苏凡死死踩着,让他动弹不得。
“我真的不知道啊!”
苏凡举起刀,对准对方另一条腿的大腿,声音冰冷地说道:“你不知道?菲儿姐明明在你手里,你却说你不知道。”
刀光一闪,那人另一条大腿上随即也出现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啊——”
又是一阵凄厉的惨叫。
“我说我说,求你放过我吧!”刀疤脸最终还是熬不住了,开始求饶。
“他们两个死了,但是不是我杀的,我对天发誓,求求你放过我吧,我说的都是实话。”刀疤脸连连哀求道。
苏凡盯着刀疤脸,脸上满是难以置信。一听到周叔和李哥的死讯,刀疤脸在他眼中便已失去了活下去的价值。他还能活着也只是想要知道周叔们的下落。
苏凡举起刀,朝着刀疤脸的脖子狠狠砍去。
刀疤脸见刀锋即将落下,慌忙求饶:“别杀我,求求你别杀我!黑风小队队长是……”
话未说完,刀刃已划过他的脖颈,刀疤脸当场气绝。
苏凡甩了甩刀上的血迹,随即将刀向后一丢,还给了那个年轻人。他头也没回,开口说道:“谢谢你的刀,他们的东西你们处理吧!”
三个年轻人目睹苏凡一刀将人劈成两半,一时间都愣在原地,久久没能回过神来。就连苏凡丢回武器并道谢时,他们也只是呆呆地回了一句:“哦,好的!”
说完,苏凡没有理会他们,径直走上坡顶,来到了之前那位衣衫褴褛的女子身旁。
苏凡脱下外套,轻轻披在女子身上,柔声安慰道:“菲儿姐,没事了,刀疤脸他们都已经死了。”
菲儿姐抬头望了苏凡一眼,突然放声大哭起来。
她趴在苏凡身上哭了许久,哭声才渐渐平息。
苏凡轻轻拍着菲儿姐的背,帮她平复情绪。
积压已久的泪水与哭喊,几乎耗尽了她仅存的力气。原本黯淡的眼眸,此刻却缓缓透出一丝微弱的光亮。
她微微侧过头,凝视着苏凡那张尚带着几分稚气,却已添了些许冷冽的脸庞,声音沙哑而破碎,轻声道:“小凡……谢谢你……”
这一路,她遭受刀疤脸等人的欺凌与折辱,历经磨难,早已身心俱残。支撑她苟延残喘至今的,不过是心底那一丝不甘的执念。如今恶人已被铲除,那根紧绷许久的弦,终于彻底松了。
弦一松,气也随之散了。
苏凡依旧轻拍着她的后背,语气温和地安抚道:“别怕,都过去了,以后再也没人敢欺负你了。好好歇一歇,我带你离开这里。”
菲儿姐浅浅地点了点头,嘴角悄然漾起一丝笑意。她轻轻靠在苏凡的肩头,呼吸渐渐微弱,原本紧握在胸前的双手也缓缓垂落地面。
苏凡紧紧抱着她,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他没有大喊大叫,只是抱着她,任由泪水肆意滑落。
他不懂,为什么像菲儿姐这样爽朗活泼、心地善良的人,要遭受这样的苦难。
“菲儿姐……”
苏凡轻声唤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
“你慢走。”
他杀了恶人,终结了苦难,可终究,还是没能救下一个温柔待过他的人。
他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明明他们是那么好的人,明明他们只是想要自己的家人能过得好一点,明明有着护家,护人,护国的抱负,可为什么上天要这样对待他们呢?
好人真的会有好报吗?
少年静静抱起逝去的女子,沉默无声,背对着夕阳明明前行。
一路无言,苏凡向着补给站出发,无暇顾及其他,他只想要给这位善良的大姐姐换上体面的衣服然后好好安葬她。
身后那三个目睹了全程的年轻人,远远跟在后方,全程噤若寒蝉,没人敢多说一句话。
先前只觉得苏凡出手狠厉、杀伐无情,可此刻看着他孤身抱尸、沉默前行的落寞背影,他们心中只剩无尽的敬畏与酸涩。
荒野的天空灰蒙蒙的,仿佛随时都会压下来,透着一股阴翳,就像苏凡此刻的心情一样沉重。
不多时,补给站出现在了前方不远处。
走到补给站门口,两旁的守卫简单查验了身份。得知苏凡怀中抱着尸体后,他们急忙放行,还特意退开了一些距离,似乎生怕沾染到什么晦气。
走进补给站,迎面走来十来人,他们都穿着黑色服饰。为首之人随意扫了苏凡一眼,没说什么,径直擦肩而过。
站在他身后的一个矮小武者,长着一副贼眉鼠眼的模样,目光始终在苏凡抱着的人身上打转。
苏凡回到休息客栈,将菲儿姐安置在房间后,便独自出门采购物品。
他买了衣物和洗漱用品,还特意定制了一口棺材。
由于当地本没有棺材售卖,苏凡只好先买来木材,再高价请了位手艺不错的师傅赶制而成。
回到客栈后,他又花费不少银两,才请到一位女服务员帮忙为菲儿姐清洗并换上干净的衣物。
一切收拾妥当,苏凡背起棺材走出了补给站,打算寻一处山清水秀的地方,将菲儿姐安葬。
路上的行人见他背着棺材,都纷纷避让开来。
在补给站附近,苏凡找到了一处合适的地点。他选好位置,将菲儿姐安葬,立好墓碑,摆上祭品,磕了几个头,然后转身往回走去。
昔日那个会温柔安慰他、会笑着待人、会拼命活着的菲儿姐,从此只留一抔黄土,一方青石碑。
世间再无那个善良温热的女子。
回到补给站后,苏凡也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然后找了家饭馆,打算吃顿热乎饭。
坐下,饭菜才端了上来。
“欻欻歘……”
一行人迅速来到苏凡面前。
为首之人打量了苏凡一眼,转头向旁边那个身材矮小、贼眉鼠眼的武者问道:“你确定是他?”
那名贼眉鼠眼的武者连忙开口道:“老大,没错,就是他!之前进站时,他抱着的那个女人,正是不久前您吩咐我们去帮二爷收拾的那三个人中的一个。”
“当时,另外两个男的已经被我们解决了,那个女人被二爷留了下来。”
“当时是我带着兄弟们动的手。”
听着他们的对话,苏凡握着筷子的手突然收紧。
从对话中能听出,周叔和李哥的死,他们才是真正的罪魁祸首。他们应该就是刀疤脸临死前提到的黑风小队。
听到手下汇报情况后,为首的男子在苏凡对面坐了下来。其余的小弟则迅速将苏凡所在的位置围了起来。
为首的男子抬手做了个夹烟的动作,旁边的小弟立刻递上一根雪茄,并迅速为他点燃。
他深吸一口,将烟雾吐向苏凡,慢悠悠地开口问道:“知道我是谁吗?”
苏凡连头都没抬,淡淡地回了句:“不知道!”
苏凡心里清楚,他们不会在这里动手,因为补给站内严禁私斗。
黑衣男子又吸了口烟,接着说道:“我叫张狂龙。附近有个外号叫刀疤脸的,他叫张狂虎。现在,你该知道我是谁了吧。”
苏凡缓缓放下手中的筷子,抬起头,与眼前的男子目光对视,没有畏惧,没有胆怯,有的只是不屑与一丝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