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红星四合院的中院就彻底炸开了锅。
秦淮茹一早便从乡下赶回了城里,她心思通透,深知昨日丰泽园一行,自己散播的谣言已然彻底败露,再任由事态发酵,她定会沦为全院笑柄。为了保全脸面、抽身摘罪,她连夜盘算好了退路,赶在所有街坊出门干活、议论此事之前,抢先站了出来。
她早早守在贾家院门口,不等旁人开口议论,便主动拔高清亮的嗓门,传遍整个四合院:“各位街坊邻居,我昨天回秦家村,算是彻底听明白、看清楚了!之前传的傻柱被丰泽园开除的消息,全是无根无据的假话,纯属谣传!”
话音落下,全院瞬间安静一瞬,紧接着轰然沸腾。家家户户开门探头,上班的、做饭的、扫地的街坊全都围了过来,满脸震惊。
“不是被开除了?我这几天一直听院里人这么说啊!”
“合着都是瞎传的?那傻柱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秦淮茹看着众人好奇的模样,心中暗自得意,继续高声说道:“人家柱子现在是丰泽园正经的金牌厨师!待遇好得离谱,一个月只需要上一天班,月薪足足七十块!”
“哗——”
这下,整个院子的议论声彻底掀翻了天,所有人都满脸难以置信。
“七十块?我的乖乖!这待遇堪比厂里的八级老师傅了!”
“一个月就上一天班?天底下还有这么体面轻松的好差事?真是长见识了!”
“难怪傻柱最近天天在家清闲,人家那是本事硬,不用天天坐班熬活!”
众人惊叹艳羡之际,秦淮茹恰到好处话锋一转,脸上瞬间褪去笑意,挤出三分委屈、七分无辜的模样,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其实我当初也是被误导了,才跟着随口传了几句。”她语气委屈,句句带着推脱,“当初这话,可是咱们院一大爷亲口跟我说的,他笃定傻柱被丰泽园辞退了,让我往后少沾惹、少往来。我一个妇道人家,见识浅、耳根软,还能不信咱们院里公道无私的一大爷?”
这一手甩锅,堪称行云流水、干净利落。
秦淮茹心里算盘打得透亮。她只是一个普通乡下嫁过来的媳妇,就算认错造谣,顶多丢自己一人的脸面,过几天众人便会淡忘。可易中海不一样,他是全院公认、推举多年的一大爷,立身之本就是公道正派、公正无私。一旦坐实他故意造谣、带头传闲话,毁掉的是他积攒多年的威望和公信力,彻底站在全院街坊的对立面。
短短几句话,瞬间将全院积攒的疑惑和不满,尽数引到了易中海身上。
正在水池边洗漱的阎埠贵,手里捏着毛巾,闻言瞬间停下动作,推了推鼻梁上的旧眼镜,揣着看热闹的心思,慢悠悠踱步过来,目光直直看向刚出门的易中海。
“淮茹这话可不能乱讲。”阎埠贵故作公正,高声问道,“中海,这事是不是真的?当初是你亲口说的傻柱被开除了?”
众人目光齐刷刷转头,精准锁定了刚端着搪瓷茶缸出门的易中海。
易中海心头猛地一沉,瞬间暗道不好。
他仔细回想,前几日的确在贾家屋内,对着贾东旭和秦淮茹说过嘲讽何雨柱的话,说过“该!我早就料到他会有这么一天”,还暗自放话要看何雨柱低头求自己的模样。可他一直以为,这些话只在贾家私密场合说过,知晓的只有贾家一家三口,绝不会外传。
他万万没想到,秦淮茹竟然会当众把自己抬出来,直接将他架在火上烤。
“这个……”易中海脸上瞬间露出尴尬之色,干笑两声,试图糊弄过去,“淮茹,你怕是听岔了,我当初说的不是这个意思……”
“我听岔了?”
秦淮茹今日彻底豁出去了,为了彻底撇清自己,她直接一屁股坐在院中的石阶上,声音拔高,满是委屈。
“一大爷,全院三十多双眼睛、三十多口人都在这看着呢!你摸着良心说,这两天你是不是跟三大爷念叨过?是不是跟后院刘家提过傻柱失业的事?这话是不是从你嘴里传出来的?”
这话直接堵死了易中海所有狡辩的退路。
阎埠贵见状立刻顺势接话,手指一根根掰着,当众算起了明账,半点不留情面。
“中海,咱们今天就把话摊开,当众掰扯清楚。”
“柱子有本事、有高薪,一周只上一天班,这事他自己低调,从来没在院里张扬过半句。反倒是你,率先在院里放出谣言,说他被开除、赋闲在家。如今真相大白、谣言戳破,我问问你,你身为一大爷,打算什么时候当众澄清、给柱子、给全院街坊一个说法?”
阎埠贵话音刚落,后院嗓门最大的刘婶立刻上前附和,情绪激昂。
“就是这个理!我们这些普通人哪里分得清真假!都是听一大爷你传的话,才跟着随口议论!这要是闲话传出去,传到何师傅耳朵里,人家岂不是要记恨我们整个四合院?”
“是啊!一大爷平日里总说自己最公道、最讲理,今天这事怎么反倒不吭声了?”
街坊们你一言、我一语,句句直指要害,看向易中海的眼神,从往日的敬重信任,彻底变成了质疑和不满。
一瞬间,易中海浑身僵硬,额头密密麻麻沁出一层冷汗,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
他能坐稳一大爷的位置,靠的从来不是辈分,而是多年经营的“公道无私、处事端正”的人设。今日谣言一事,直接打碎了他立身的根本,多年积攒的威信瞬间塌了大半。
更让他憋屈的是,他根本不敢当众揭穿源头是贾家,不敢拉扯贾东旭和秦淮茹。贾家是他多年扶持、一心寄托养老的根基,一旦彻底撕破脸,他多年的算计和付出就彻底付诸东流。
万般纠结之下,易中海只能硬着头皮端起长辈和一大爷的架子,强行压下慌乱,轻咳一声。
“行了,都安静。”他故作沉稳,语气敷衍,“说到底就是一场误会。柱子的情况我此前只是道听途说,没有核实清楚就随口议论,是我这个一大爷考虑不周、处事不谨。回头我亲自找柱子赔罪说道,化解这场误会。”
“不用说道了。”
一道清冷沉稳的声音,突兀从院门口传来。
众人闻声齐齐转头,只见何雨柱手里提着两条鲜活乱蹦的大鲤鱼,脚步从容地走进院门。鱼身鲜活,水花滴落,衬得他身姿挺拔、气场沉稳。
全院瞬间鸦雀无声,无人再敢多言一句。
何雨柱将手里的鲤鱼放进院中的蓄水盆中,看着两条鱼儿自在游动,随后站直身体,目光淡淡环视全场,神色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何雨柱上不上班、挣多少钱、日子过得如何,是我自己的事,从来轮不到旁人胡乱揣测、肆意宣传。”
他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字字有力。
“今天我把话撂在这里,往后院里谁再拿我的私事编闲话、传谣言,搬弄是非,别怪我何雨柱不给情面、不留余地。”
说完,他不再理会众人,径直拎起多余的渔具,脊背挺直,从容转身回了自家屋子,留下满院寂静的街坊。
围观的众人愣了片刻,随即纷纷点头附和,满心赞同。
“说得对!早就该整治整治院里这嚼舌根的坏风气了!”
“没事就乱传闲话,太不地道了!”
人群末尾,贾东旭死死缩着身子,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脸上青一阵白一阵,难堪到了极致。
他此前还满心指望师父易中海能凭借一大爷的身份压下此事,替贾家解围,挽回颜面。可如今看来,易中海自身难保、泥菩萨过河,根本无暇顾及他。
旁边看热闹的老街坊见状,故意开口打趣:“东旭,前两天你媳妇可不是天天跟你念叨,说柱子被开除、日子过不下去了?你们两口子消息可真够灵通的啊!”
贾东旭脸上火辣辣的,只能僵硬地干笑两声,不敢接话,脚底抹油一般,飞快溜回了贾家,紧闭房门躲了起来。
一旁的刘海中全程冷眼旁观,心里早已盘算妥当,此刻看准时机,清了清嗓子,摆出二大爷的端正姿态,高声开口。
“依我看,这件事绝非小事,充分反映出咱们院里风气不正、作风不实的严重问题!”
他刻意拔高声调,字字铿锵:“我提议,今晚专门召开全院大会,正本清源、端正风气,好好整顿一下院里的歪风邪气!”
刘海中明着是整顿风气、大公无私,暗地里却是借机踩压易中海,想要借着此事动摇易中海的一大爷地位,伺机往上攀爬,争夺院里的话语权。
在场众人都听出了他的心思,却无人点破。
易中海孤零零站在院子中央,脸上滚烫刺痛,仿佛被人当众狠狠扇了两记耳光,颜面尽失、威信扫地。往日里众星捧月、人人敬重的一大爷,此刻成了全院质疑的对象,狼狈不堪。
……
夜色渐深,四合院内灯火渐熄,唯独易中海家中的油灯,一直亮到后半夜,昏黄的灯光摇曳不定,如同他此刻飘摇的处境。
一大妈坐在一旁,看着面色阴沉的易中海,轻声劝解:“算了,事情都过去了,街坊们也只是随口议论两句,过两天就忘了,别再耿耿于怀了。”
“过去了?”
易中海猛地将手中的搪瓷茶缸重重砸在桌面,眼底布满血丝,语气满是戾气与不甘。
“我几十年辛苦经营、一点点攒下来的威望、脸面,今天一多半都折进去、搭进去了!你懂什么?我如今是真的危矣!”
他死死攥着拳头,眼底满是忌惮与恐慌。
“何雨柱现在手里有钱、外头有名声,和秦幂茹的婚事也马上要敲定,稳稳落地。等他顺利娶进门,再借着这次烹饪大赛的势头往上走,前程不可限量!到那时候,整个四合院里,还有我易中海说话立足的地方吗?”
一大妈满脸无奈,长长叹了口气:“那你现在能有什么办法?事已至此,根本无从补救。”
易中海沉默良久,眼底闪过一丝阴狠算计,眼珠飞速转动,忽然压低了声音。
“区里不是正要张罗全市烹饪评比大赛吗……”
他身子微微前倾,将声音压得极低,几乎贴在一大妈耳边,小声嘀咕了几句隐秘的算计。
一大妈听完瞬间浑身一震,倒吸一口凉气,满脸惶恐,连忙劝阻:“这……这太不妥当了,一旦出事,后果不堪设想!”
“合不合适,从来都是看人做事。”
易中海微微眯起双眼,眼底寒光闪烁,语气阴冷。
“我只借着街道办事的便利动手,全程不沾手、不出头,没人能抓到我的把柄。他何雨柱若是真有实打实的本事,谁也拦不住他出彩;他若是本事平平、徒有虚名,错失机会,那就怪不得我心狠了。”
此刻的易中海,满心都是翻盘算计,笃定自己布局周密、万无一失。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这一点自以为高明的小心思、小算计,很快就会彻底败露,让他付出一笔不算致命、却足够让他刻骨铭心、肉疼许久的沉重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