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一天的昏睡,两世的记忆相互融合,让她彻底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处境。
糟糕的年代、糟糕的经历,阮梦邱此刻好想大喊一声:“老天爷,我和你有仇嘛!”
还好,沙哑的嗓子不允许她这么放肆。
这世的她,出生在了临河县青阳大队里的一户人家中,现在她14岁了。
尽管这是一个缺衣少食的年代,可阮梦邱却拥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有爱她的父母,有聪明可爱的弟弟们。
然而,谁能想到这幸福的日子会在一周前破灭了。
一周前,因为阮母怀了双身子即将临产,阮父便想着上山打猎,给阮母增加些营养。
就在上山的途中,不幸踩空,摔落到山下,直接身亡。
得知噩耗的阮母一时间难以接受,情绪激动下,导致了难产,只留下了一对龙凤胎便也去了。
至此,阮家失去了两个顶梁柱,留下了六个孩子,阮梦邱是其中最大的那个。
而阮梦邱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全是被她那冷血的外祖父一家害的。
表面上说的好听,他们与阮家是有亲戚关系。
但大多数青阳大队里的人心里清楚,真正与阮家有血缘关系的也就只有阮母的父亲,以及她父亲与继母生的那个妹妹。
外祖父一家是重组家庭,后母不待见阮母,不仅刻薄,还爱挑拨离间。
当然,外祖父更没有护住阮母,这让阮母在家中生活的越发艰难。
直到阮母嫁给阮父后,这日子还算好过些。
阮母是个有想法、有骨气的人,直接与摧残了自己前半生的外祖父一家断了联系。
可就算不联系,也抵挡不住外祖父一家的坏心眼。
他们知道阮家发生的事情后,第一时间想着就是阮父阮母一定有遗留下来钱财,哪怕只有一分,也想要霸占。
于是,在送走阮父阮母遗体的第二天,外祖父一家的几个壮劳力上了门。
一边打着亲情的名义说着嘘寒问暖的话,一边几人露出着贪婪的面容,随时做好准备冲进阮家搜刮钱财的动作。
不过,阮梦邱也不是吃素的,她抄起家中放置在院落的木棒,向他们甩了过去。
进他们阮家的门,想都不要想。
管他们是好心还是恶意,这么多年都没见过几回的人,甚至连她父母丧礼都没参加的人,通通不准进。
场面异常混乱,单单只靠阮梦邱一人肯定是无法对抗好几个壮劳力的。
机智的阮梦邱还是知道要找帮手的,就在他们出现时,便早早让毛仔悄悄去请了大队长过来帮忙。
很快,大队长听闻阮家发生的事情,连忙带着还在上工的几个壮劳力赶到了阮家,成功阻止了外祖父一家的入侵。
然而,阮梦邱还是受到了伤害,在他们的推搡下,阮梦邱被他们推倒在了门框上,撞破了脑袋,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也正是因为阮梦邱的突发情况,外祖父一家顿时慌了神,生怕青阳大队的人会报警。
趁着众人围过去看阮梦邱情况的空当,几人对视一眼,慌里慌张地溜出了阮家,连掉在门槛边的一些作案工具都顾不上捡。
............
纷乱的片段在脑海里渐渐平息,回想完一切的阮梦邱长长吐出一口气,她终于从过往的记忆里抽离了出来。
她转头望向了火堆前忙碌的弟弟妹妹们,日子再难过,也是要过的。
没了阮父阮母,她就是家中的顶梁柱了,她必须要坚强!
接着,阮梦邱扯了扯沙哑的嗓子,向弟弟们叫唤而去:“毛仔毛蛋毛豆,大姐要喝水。”
声音虽沙哑,但也够清晰,还在喂婴儿米糊的三个小男孩立马就接收到了。
同步往床上望去,脸上的愁绪一扫而空,立刻绽开惊喜的笑意。
毛仔急忙去厨房取水,毛蛋毛豆则是抱着两个婴儿来到了她的床边。
没一会儿,水便被端了过来。
毛仔搀扶着阮梦邱坐了起来,将水递给了她。
阮梦邱嗓子干得发紧,她端起粗瓷大碗,咕咚咕咚地往嘴里灌,一碗水很快便见了底。
从未见自家大姐如此急切的喝着水,毛仔毛蛋毛豆瞬间露出了心疼的神情,“大姐,你慢点喝,不够,我再去给你倒。”
阮梦邱迅速将一碗水喝完,摇了摇头,“不用,我喝够了。”
毛蛋将手中的婴儿放到了床上,小心的抚摸了下阮梦邱被包裹着的额头。
一想到是怎么受伤的,他恶狠狠的来了句:“哼,要不是我和毛豆正好不在家,不然一定不会放外祖父一家逃走的,他们全是坏人。大姐,你是不是很疼啊?”
疼怎么可能不疼,如果不是婴儿的啼哭声,阮梦邱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被疼醒的。
但三个弟弟心疼的眼神,让阮梦邱没法说实话,怕弟弟们太过担忧,只能说谎宽慰着他们,“不疼,小伤而已,大姐马上就要好了,你们别担心了。”
阮梦邱说是这么说,可惨白的脸色,渗血的纱布却让她一点都不好糊弄三个弟弟。
毛蛋什么都没回应,默默地依偎到了阮梦邱的怀里,泪水浸湿了她胸前的衣襟。
另一个与毛蛋长的一模一样的毛豆也是将手中的婴儿放到了床上,依偎到了阮梦邱的怀里,泪水也止不住的往下流。
毛仔比两人好些,不知是不是知道自己是几个弟弟中的哥哥,只是用手默默擦拭着眼眶里的泪珠,一直强忍着。
阮梦邱见状,向毛仔招了招手,将三人一同搂在怀里,抚摸着他们的脑袋。
她心里清楚,三个弟弟不仅是在心疼她的伤,还想起了去世没几天的父母。
明明一周前,他们这个家还是充满着欢声笑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