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太阳即将落山,上山摘野菜的三人终于回了家。
阮梦邱都没踏出堂屋门槛,就听见了外头的脚步声,知道是他们三个回来了。
他们的脚步声,又急又重,噼里啪啦碾过院门口的碎石子。
直到进屋,三人如释重负,卸下了满身的疲惫感,毛蛋大喊了一声:“哎呦,这可真是把我累坏了!”
他边叫唤着,手上的动作也不停歇,三人将背在自己身上的小背篓从背上卸了下来。
他们满脸的疲惫,反倒是让阮梦邱感到疑惑。
毕竟,以往他们去山上摘野菜,会累但不会这么累。
她好奇的问道:“毛蛋,什么情况,你们今天看上去怎么这么累?难道有野猪下了山,在追你们?”
青阳大队周围的山上最具有威胁的动物就是野猪了,阮梦邱生活了这么多年,也有着三次野猪下山的经历,每次都让青阳大队的人又惊又喜。
毛蛋摇晃着脑袋,发出一阵阵憨笑,“嘿嘿,大姐,虽然我们没遇上野猪,但今天我们也是有大丰收的。”
说完,毛蛋不自觉的将胸脯挺得老高,下巴微微扬着,眉眼间全是藏不住的得意劲儿。
接着,他便将放置在背篓最上方的野菜拿了出来,背篓里出现了一只毛茸茸的兔子,它正在蜷缩的趴在了下方放置的野菜上。
“大姐,快看,我们今天运气太好了,竟然抓到了兔子。对了,还有野鸡蛋。”
兴奋的毛蛋扒拉完自己的背篓,又将目标转向了毛仔的背篓。
只不过这次动作没那么粗糙,反而是轻拿轻放,向阮梦邱展示着毛仔背篓里的野鸡蛋。
阮梦邱瞧着两个背篓里的兔子和野鸡蛋,嘴角也跟着毛蛋一起上扬起来,说话声里也是藏不住的笑意。
“可以啊,你们这三个小家伙运气还真的不错啊,居然能遇到兔子和野鸡蛋,今天这趟山是真没白去。哈哈哈,姐今晚就给你们加餐,咱们有肉吃了。”
阮梦邱手刚要伸进背篓里时,忽然被一旁的毛仔拉住了。
“大姐,不行,今晚还不能做。肉的味道太香了,你忘了爸妈之前怎么和我们说的嘛,如果晚上煮了肉,那隔壁两家肯定能闻到,被发现了,一会他们就会上门问我们家要肉吃。”
过于兴奋的阮梦邱还真的忘记了,这个年代吃肉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阮梦邱赶忙撤回了想要将兔子拿出来的手,“对对对,毛仔还好你提醒我了,不然煮了肉,不说别人会不会来,隔壁郭大娘铁定是不会缺席的,一会会上门要肉吃。”
一听到郭大娘的名字,毛蛋毛豆对于晚上吃肉的想法也迅速暂停的。
要知道,他们这个青阳大队谁最爱占小便宜,非郭大娘默许。
他们阮家住在她家隔壁更是倒了大霉,以前只要他家有点肉味传来,郭大娘必上门,搞的他们家每次猎点野味也只能躲着她,甚至有些时候只能在山上烤了吃。
毛蛋毛豆垂下了头,哭丧着脸,现成的肉在眼前没法吃,属实是憋屈啊!
阮梦邱察觉到了两人的情绪,赶忙宽慰了起来:“毛蛋毛豆,别哭丧着脸了,野兔跑不了,我们可以等明天隔壁去上工后,将厨房缝缝堵好,偷偷在家煮,加上家里还剩的几个土豆,大姐给煮你们一大锅。”
“晚上没了兔肉吃,但这不还有野鸡蛋嘛,今晚还有蒸鸡蛋可以吃。”
听到蒸鸡蛋这三个字,毛蛋毛豆原本耷拉着的眼皮猛地一抬,两双眸子瞬间就亮了。
不过,在吃晚饭前,还有一件最重要的事情要办,那就是给三个腌入味的小皮猴洗澡。
热水在三兄弟回来前,阮梦邱就早早的准备好了。
冬天不像夏天那么暖和,她特意将三兄弟以前的房间改造了下,用几条破旧的床单隔出了个空间,暂时变成了几人洗澡的地方。
一切都十分顺利,可就在阮梦邱要为三个弟弟洗澡的时候,三小子的脸蛋都臊得通红,扒着门框死活不肯挪步,还梗着脖子喊:“啊啊啊,不要大姐帮我们洗!我们已经是男子汉了!”
阮梦邱见状,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几人过于顽强,她也只好放弃,将洗澡这个重任交给了毛仔。
在他们洗完澡后,蒸蛋也做好了,一家围坐在了一起吃了起来。
至于两个小婴儿,阮梦邱还是用严婶给的米,做成了米糊给他们吃。
没有奶吃的两个小婴儿实在是让阮梦邱看着觉得有些可怜。
晚饭过后,与前一晚一样,毛仔毛蛋毛豆还是要跟着阮梦邱一起睡。
阮梦邱拿他们没辙,只能同意。
其实,她也是有私心的。
今晚,她打算再次去杂物房一趟,几个小家伙在一个房间里她心里倒也不会那么担忧了。
在出发前,为了防止几个小家伙醒来突然发现她不见了,阮梦邱特意对着最靠谱的毛仔说了段她瞎编的话,“毛仔,大姐有话和你说。”
“一会大姐要出去一下,今天爸爸的朋友下午过来找我了,他说有东西要给我们,要我晚上去取下,他只有今晚有空,明天就走了。”
稳重的毛仔皱着眉头聆听着阮梦邱的话,心里十分不安。
爸的朋友?为什么要大姐这么晚去拿?是真的吗?
他摸不准这事是真是假,心里直犯嘀咕,片刻过后好,郑重的说了句:“那我和你一起去。”
阮梦邱早就料到毛仔会这么说,直接拒绝:“不行,你走了,家里的弟弟妹妹们怎么办,你必须留下。”
或许是阮梦邱说的有道理,毛仔思索了一会后,终于点头同意了。
“好吧,那姐你去了一定要小心啊,如果感觉不对就赶紧跑,我会好好在家看护弟弟妹妹们的。”
总算,该安排完的事安排完了。
毛蛋毛豆已经在床上睡着了,两个小婴儿正被毛仔晃悠着婴儿床,努力哄睡中。
本来毛仔非要出门送阮梦邱的,但被阮梦邱一句不能被村里人发现,只能待在房间等待阮梦邱的归来。
此时的阮梦邱如同做贼一样,蜷缩着身体,弯着腰往后院前去。
没办法,阮家房子四周围着一圈不高的木棒篱笆,棍子粗细不一。
邻居两家同样如此,如果邻居此刻有人出门,一定会发现阮梦邱的鬼鬼祟祟。
不过,好在冬天每家每户上床时间早,隔壁两户完全没有一丝灯光,甚至阮梦邱在走近一点还能听到隔壁的打呼声。
一分钟后,阮梦邱来到了后院,她轻轻的打开了杂物房的门。
潮湿的霉味直冲鼻腔,刚捂上鼻,周围景象就有了变化。
比起白天耳边传来的微薄叫卖声,现在更加吵闹、繁杂了。
还没走出漆黑的巷子,各种颜色的灯光映入到了阮梦邱的眼帘里。
这些熟悉的事物,让她白天一下子就猜到了,她现在应该是在未来,在二十一世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