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山别墅!”
陆远听到这四个字,后槽牙瞬间咬死。
口腔里泛起一股浓烈的铁锈味。
他一把夺过阿布手里的那把黑色匕首。
指节因为用力过度泛出青白色。
转身大步冲向那辆凹陷的黑色轿车。
拉开车门。
陆远扯住驾驶座上那个昏死杀手的衣领。
单臂发力,直接将他拽出来,像扔垃圾一样扔在马路牙子上。
阿布强忍着肋骨断裂的剧痛,抱起病弱的妹妹。
塞进废弃的面包车里,落上锁。
转身拉开轿车的副驾驶门,跌坐进去。
陆远一脚把油门踩到底。
黑色轿车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
轮胎在柏油路上疯狂打滑,摩擦出一股刺鼻的焦胶皮味。
车身猛地蹿出,直冲盘山公路。
路灯在窗外拉成一条条黄色的虚线。
陆远双手死死握着方向盘,呼吸粗重。
要是半山的家眷出了事,他今晚要把香江的黑道杀个底朝天。
三十六号别墅外。
一百多个光着膀子、扎着红头巾的刀手,正围着生铁雕花大门疯狂劈砍。
铁锤砸在门锁上,火星四溅。
厚重的铁门被砸得向内凹陷,门轴发出让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
几个烂仔搭着人梯,企图翻过长满爬山虎的红砖围墙。
围墙内。
鬼王达瘸腿点地,稳如泰山。
手里的白蜡杆舞成了一团残影。
“砰!”
杆头精准地捣在一个刚露出墙头烂仔的下巴上。
下颌骨碎裂的声音发闷。
那人惨叫着仰面摔了下去,砸翻了底下两个人。
乌蝇满脸是血。
身上的黑西装被划成了布条,后背露出一道半尺长的翻卷刀口。
他双手握着一把开了刃的西瓜刀,死死顶住摇摇欲坠的铁门。
脚底踩着同伴流出的血,滑了一下。
刀锋擦着他的头皮削过去,削掉一小撮头发。
“顶住!大佬回来前,谁放人进来我砍死谁!”
乌蝇扯着破锣嗓子嘶吼,唾沫星子喷在铁栅栏上。
盘山道尽头。
两道刺眼的车灯强光扫了过来。
轿车发动机在咆哮。
陆远没踩刹车,右手直接拉死手刹。
方向盘猛打。
轿车在青石板路面上横向漂移,沉重的车尾像一把巨大的扫帚。
狠狠扫飞了最外围的四个刀手。
人体撞在围墙上,骨断筋折。
车还没停稳。
陆远一脚踹开车门,合身扑出。
他连一秒钟都没停顿,像一把烧红的凿子,直接钉进人群背后。
八极拳,顶心肘。
结结实实撞在一个红头巾的后背上。
那人脊椎瞬间断成几截,胸腔塌陷。
一口鲜血喷出,连惨叫都没发出就软成了一滩泥。
阿布推开副驾驶的门。
手里反握着三棱军刺。
他每呼吸一次都像刀割,眼神却冷得像冰窟窿。
军刺化作一条毒蛇。
专挑咽喉动脉和膝盖韧带下手。
一刀扎进脖子,拔出。
温热的血水喷出半米远,溅在他那件旧夹克上。
刀手们腹背受敌,阵型瞬间大乱。
有人转头举着开山刀朝陆远砍来。
陆远侧身避过刀锋,左手扣住对方手腕,猛地往下折断。
右手化拳,一记重拳捣在对方下巴上。
牙齿混着血水飞溅。
两人像两把尖刀。
在密集的包围圈里生生撕开了一条血路。
陆远招式刚猛,沾着就死,挨着就伤。
阿布无声无息,刀刀致命。
惨叫声在半山道的夜空里回荡。
鲜血顺着青石板的缝隙往下流,汇成一条暗红色的水洼。
门内的鬼王达听见外头的动静。
把白蜡杆往地上一顿。
“老板回来了!开门!杀出去!”
乌蝇一把抽掉门后的粗铁棍,踹开扭曲的生铁大门。
带着几十个浑身带伤的安保队员冲了出来。
里应外合。
杀戮只持续了十五分钟。
带头的红头巾被陆远一脚踢碎了膝盖,跪在血泊里哀嚎。
剩下的刀手彻底崩溃。
扔掉手里的家伙,连滚带爬地顺着盘山公路逃命。
连地上的几十具尸体和重伤号都顾不上拉。
大门外安静下来。
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汗臭味。
陆远站在路灯下。
白衬衫上溅满了血点子。
他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肺管子里泛起一股生冷的血气。
右手的指节破了皮,往下滴着血。
乌蝇扔掉西瓜刀。
一屁股瘫坐在台阶上,大口往肺里倒气。
鬼王达拄着白蜡杆,身上多了一道口子,腰板依旧挺得笔直。
陆远转过身。
看着靠在车门上的阿布。
阿布左手捂着断掉的肋骨,右手握着滴血的军刺。
脸白得像纸,却一声没吭。
“你的命,我收了。”
陆远走到他面前,声音低沉。
“从今天起,你做我的影子保镖。”
他指了指地上的尸体。
“远东安保在明,你在暗。去城寨挑人,组建一支隐秘小队。”
“精通暗杀,反侦察。除了我,没人能调动你们。”
“别墅的安防,由你接管。”
阿布没说话。
他把军刺在衣服上擦了擦,插回后腰。
对着陆远,重重点了一下头。
牵扯到断骨,他嘴角抽搐了一下,脊背却挺得笔直。
陆家大门里。
秦淮茹和陈雪茹拿着医药箱跑了出来。
看见满地的血,几个女人的脸色煞白。
秦淮茹咬着牙走过来,拿干净毛巾捂住陆远流血的手背。
陆远拍了拍她的肩膀。
“没事了。进去吧。”
别墅的安保级别,在今晚之后彻底拉满。
鬼王达的三百明哨,加上阿布即将组建的暗卫。
三十六号洋房,成了一座固若金汤的铁桶。
第二天清晨。
太阳从维多利亚港的海面上爬起来。
阳光打在半山道的青石板上。
十几个佣人接了长长的水管,拿着大竹扫帚。
正在门外冲洗地上的血迹。
淡红色的血水顺着排水沟,哗啦啦往下水道里流。
血腥味被早晨的海风吹散了大半。
陆远换了一身干净的灰色毛衣。
站在二楼的弧形阳台上。
双手撑着汉白玉栏杆。
昨晚的事死了几十个人,动静太大。
必须找个更大的热点。
转移全香江黑白两道的视线。
他低下头。
目光越过正在清洗喷泉的园丁。
看向花园里的一张白色铁艺长椅。
白婉儿穿着一身素净的白裙子。
晨光打在她精致清冷的侧脸上。
她正坐在长椅上,手里捧着几页装订好的油印纸。
低头念着台词剧本,神情极度专注。
哪怕只是个背影,都透着一股惊心动魄的美。
陆远手指在石栏杆上敲了两下。
转移注意力的王牌,就在这儿了。
他转身走下楼。
皮鞋踩着胡桃木楼梯,发出沉稳的回音。
穿过大厅,推开通往花园的玻璃门。
草坪上的露水打湿了裤腿。
陆远走到长椅旁。
白婉儿听见脚步声,猛地抬起头。
双手把剧本按在胸口,有些局促地站了起来。
陆远看着她那张挑不出半点瑕疵的脸。
淡淡开口。
“时机到了,该你登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