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这话已经引得周围的夫人姑娘们都看了过来,只见沈书瑶从容淡定地从鱼钩上扯下一条有一双手那么长的红鲤鱼。
通体赤金色,无杂斑,阳光下水灵灵泛着鎏金光泽,躯干敦实肥厚,背宽腹圆,巴掌般宽厚,尾鳍舒展如红绸。
“瞧瞧这尾金鳞,活蹦乱跳的,这可是好兆头啊!”
“这般灵动鲜肥,是年年有余的好彩头,姑娘心性良善,连鱼儿都愿亲近。”
“沈大姑娘好福气,不过是随意一钓便得了这么肥的鱼,想来真是和顺有余,往后日子安稳喜乐,事事称心。”
“哇塞,好漂亮的鱼,我也想去钓!”
……
一众夫人姑娘们皆看了过来,哗然一片。
原本只沈书瑶一个人在这里钓的,其他的贵女们嫌钓鱼安静没乐趣,愿意和旁人一起凑趣儿嬉笑打闹,现在见她钓了这么好的一条鱼,也有人眼热跃跃欲试。
宋夫人见状,笑着走过来道:“这可是我府上养了多年的红鲤,今日有缘被你钓起,说明我们家与大姑娘有缘分呐!”
沈书瑶惊喜地看着宋夫人笑:“是府上池中的鱼养得好,每一条都是这么漂亮肥硕,任我钓到哪一条都是这么好的鱼。”
她这话可不是谦虚,是宋家池里养了各种各样的鱼,每一条都是既好看又可食用,只要有鱼愿意上钩,每一条都不会差。
世家大户的院里养鱼也都是有讲究的,五色斑斓、游姿雄健,寓意“锦绣前程、富贵荣华”,或是镇宅、聚财之意。
池水清透,几十尾成群的聚在一起游,尾鳍扫过水面,漾开层层涟漪,赤金鳞片在日光下闪着光,格外好看有趣。
这话可算是说到宋夫人心坎儿里了,她平日无聊就爱到亭里撒饵看群鱼争食。
“喜欢垂钓你就再多钓几尾,晚上拿去厨房做给你们吃。”宋夫人笑靥如花地说完,接着招呼其他夫人们去了。
有几位姑娘看得眼热,也要了鱼竿和伞,围着池边坐下,安静地钓鱼。
因退婚的事情,沈书瑶的名声在外不太好听,大多夫人姑娘们是不愿与她来往的。
但架不住心里对她的好奇,她一举一动都格外被关注着,所以才会有那几位夫人聚在一起议论她和沈家的是非。
沈书瑶选择垂钓也是有这个原因在,独自一人钓鱼,远离是非,眼不见心不烦。
但当她钓到第三条鱼时,那几位后来的姑娘们依然一无所获,见她又在收杆,钓上来一条圆胖敦实的青鱼,心里就像油煎了似的,有人耐不住性子跑来问她:
“沈大姑娘,为何你能钓的起来这鱼,我的竿却迟迟不见动静?
同样的竿,同样的饵料,莫非是你这里的鱼多一些?可我看着和我那边也差不多啊。”
沈书瑶看了看她手里的竿,微微一笑:“我打窝的时候你们应该没看见,要打窝留鱼,再看漂相辨鱼口,顶漂、顿口提竿。
中鱼后绷紧鱼线,利用竹竿弹性卸力,不硬拉,大鱼遛至乏力再抄捕。
你可以坐在我旁边看一会儿我是怎么钓的,然后自己再试试。”
谢知予莞尔一笑,就坐在沈书瑶的旁边,静静看着她挂饵,抛竿,等待。
钓到第四条时,沈书瑶把竿递给了她:“你来掂掂这分量,找找手感。”
谢知予接过鱼竿,自己把鱼取下来放进一旁的水桶里,乐呵呵地把鱼竿还给沈书瑶,沈书瑶却摇了摇头:
“鱼竿给你,你就坐在我这里钓,看看会不会好一些。就用我刚刚那样挂饵的方式,我来教你。”
她手把手地教谢知予如何挂饵才能确保牢固且便于刺鱼,目的就在于能够留鱼以防跑鱼。
因为那边已经有几位姑娘因为鱼上钩拉竿时被鱼跑掉了而气愤不已。
在沈书瑶的帮助下,过了会儿,谢知予的钩上也挂着一条红白鲤鱼。
“我也钓到了!太好了!”谢知予兴奋地举着竿,梨涡深陷,眉眼弯成月牙,眼底盛着碎光,明媚得晃眼。
沈书瑶笑着点了点头,开玩笑的语气轻快地开口:“嗯,不错,这么快就出师了!”
谢知予哈哈一笑:“太感谢了,我会钓鱼了!以前也钓过,但总是鱼儿上钩就跑掉了,顶多钓起来几个小鱼,从来还没有钓到过这么大的鱼呢!”
她的笑如朗月,清辉温柔,干净透亮。
看得沈书瑶心里也暖了三分,唇角也忍不住上扬,道:“你若喜欢,日后我们可以一起去湖边垂钓,我教你怎么钓更大的鱼。”
“好呀好呀。”谢知予连连点头。
“我们已经钓了五只了,可不敢再钓了,怕宋夫人要心疼了。”沈书瑶笑着打趣,拎着水桶往回走。
“姑娘,奴婢来吧。”
碧痕连忙接过那桶,不过有点沉,她努力拎着往回走。
“过来,叫个小厮来把鱼送到厨房去。”
沈书瑶左右环视,找了个宋府的丫鬟吩咐了一句,只见那丫鬟接过水桶往远处小厮站立的位置走去。
她选择钓鱼本就是找个理由图个清静,结果这里的鱼也太好钓了,一条接着一条,一个半时辰合起来钓了五条起来。
她若是再继续钓下去,别说宋夫人会不会不高兴,就连那些贵女们看她都该恨得牙痒痒了。
人家一条没有,自己钓了一桶的鱼,该惹人嫉恨了。
或许她们会认为是她占据的地方好,正好她把地方让出来,谁愿意来这里钓谁来,她退位让贤。
“方才钓鱼坐在这里这么久,倒有点困倦了,我去问问府上有没有空房,去休息一会儿。”沈书瑶笑着道。
“好,这太阳晃得人眼晕,我也不钓了,我去找她们下会儿棋,你且去休息吧。”
谢知予说完,笑眯眯地转身去了廊下找那几位正在对弈的姑娘们去了。
这具身体的记忆里有那些雅趣的东西,可灵魂里的沈灵清并没有兴趣,也不爱硬凑热闹一比高下。
以往她就爱看看书、钓钓鱼,因为乡下都是野池塘,钓鱼摸虾能够给家里换换口味,补充补充营养。
后来池塘都被人承包成私人的了,她想去钓鱼,只能到处找没人管的河边。
跟着外婆长大让她学会了一手酿酒、腌菜的本事,她腌的泡菜可好吃了,可惜在这里,这些都是上不得台面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