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吃的有些尴尬,整场下来只有林晚自己和顾母在聊天,顾北寥寥插上两句却也只是生硬的尬聊。
但幸好饭菜的滋味很不错,排骨汤很鲜甜,林晚拍拍肚子还是挺满意的。
吃完晚饭,顾母收拾碗筷进了厨房。
林晚和顾北在客厅沙发里坐下,空气中又恢复了那种莫名的尴尬。
林晚其实打算吃完饭就跑的,可惜顾母抢先一步拦下,她只好继续坐着。
顾北坐在沙发的另一边,相较于林晚的局促不安,他倒是姿态放松,但还是没说什么话。
好在没过多久,顾母就从厨房内出来,顾北看了眼林晚起身走回房间。
顾母伸手想要阻拦顾北,却被后者侧身躲开。
“咔嚓。”房门关上了。
林晚看着对自己眨眼的顾母,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唉,顾北这孩子真是的,”顾母有些无奈的摇头,坐在了林晚身边,“小晚你别在意,他没有讨厌的意思。”
“没事的,顾阿姨。”
林晚摇摇头粉唇微翘着,“他这样挺符合人设的。”
“什么人设?”顾母有些好奇。
“冷面学神啊,这是他班里的绰号。”林晚笑着回答。
“唉,果然是这样,小北在班里应该没什么朋友吧,性格这么冷淡。”顾母有些忧愁地说着,她把目光移动到林晚那张清秀的脸上。
林晚点点头,如实回答,“在班上,确实没有,但经常有一个女孩子会来找他。”
“你说的是晓玉吧?”
顾母笑笑,“那孩子之前住在对门,小的时候和我家小北关系可好了,可惜后来她爸妈……”
顾母说到这里时停顿了一下,“对了,小晚你刚来这里感觉怎么样?在班里认识的朋友多吗?”
听闻此话,林晚有些尴尬,她不好意思的说自己在班上也没什么朋友。
“没事没事,刚转学过来是这样,你性格那么好,以后会有很多朋友的。”
顾母笑着安慰道,“只是不知道我家小北什么时候才能再交些朋友。”
林晚心中一动,下意识询问道,“顾阿姨,你很希望顾北交到朋友吗?”
“是啊,”顾母点点头,似乎听出了林晚话中的意思,“他总是一个人的,没什么朋友,平时也很沉默,作为父母总是很担心孩子会孤僻吧。”
“那倒是,”林晚说着,四处张望一会儿又问,“顾北他父亲平时很晚回来吗?”
林晚在这家里没有看到顾北父亲的踪影,下意识地认为和自己父亲一样。
然而,听到这话的顾母脸上却划过几分思念,“他公司是做外贸生意的,经常都要去国外出差,听说最近做的不错,要升职了呢。”
是这样吗?林晚点头微笑。
此时,外面的天空已经开始昏沉,夜幕降临的悄无声息,城市的星星一盏一盏亮起,劳累的人们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林晚身边是喋喋不休的顾母,她感受着临近夜晚时的烟火气息,内心变得格外安宁。
她并不觉得后者说的话很烦人,这样静静的听着,只感觉久违的熟悉。
在之前,也有一个这样的人拉着她坐在沙发上喋喋不休。
挂在墙上的时钟咔嗒咔嗒的走着,林晚抬头看了一眼,从沙发上站起来。
“是要回去了吗?”顾母跟着站起做势就要去把顾北叫出来,“我叫顾北出来送送你。”
“不用啦顾阿姨,就在对面几步远的事,哪需要什么人送?”林晚笑着说,“我自己回去就好了。”
在和顾母寒暄一番后,林晚就离开了。
身后的铁门轻微颤动着合紧,林晚站在过道里脸上还挂着笑容,深深的吸了一口夜间的凉气,她伸了个懒腰。
林晚很喜欢顾阿姨的热情,那种家庭的温情,让她感到怀念。
这应该是自己心情最放松的一天吧,林晚心里想着,拿出钥匙推开自家的门。
刚开门,一阵并不响亮的对话,闯入她的耳朵里。
“刘医生,手术做完应该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吧?”
“咔嚓。”
紧闭的门被推开,顾北从房间内走出左右扫视一眼,看着母亲问道,“她走了?”
“嗯,”顾母脸上还挂着笑容,她看了一眼儿子,目光有些嗔怪,“你这孩子……”
顾北没有理会母亲的责怪与劝导,他的目光飘动着逐渐停留在门口堆放的那袋垃圾上。
顾母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明早上学,你记得顺便扔掉。”
“妈,”顾北忽然开口打断了母亲,“你很想爸吗?”
空气忽然安静下来。
顾母脸上的表情微微停顿,很快又露出笑容,“傻孩子,你说什么呢?我当然很想你爸了。”
这句话说完,已经人到中年的顾母脸上竟浮现出几分少女般的嫣红。
顾北沉默地看着母亲,点点头,“我会扔掉的。”
说完,他又回到了房间。
“术后后遗症是肯定有的,身体上和心理都会受到影响。”
林父今天回来的很早,8点多钟的时间,他原本应该还在公司里。
他握着手机站在离客厅不远的阳台上,周围没有开灯,路灯透过窗户洒进来,从林晚的方向看去父亲只有一个模糊的剪影。
“林小姐恢复的很好,身体方面并没有什么后遗症,您应该多加注意她的心理问题,假两性综合……这种手术对于心理的影响是很巨大的。”
“我只是有些担心,”听着电话那头刘医生的话,林父目光担忧盯着玻璃窗前的自己,“做完手术后,她总是莫名的胸闷,疼痛。”
“这应该……”
林父身前的倒影忽然晃动了一下,他身体微僵,动作迅捷的转过头。
昏暗的客厅内空无一人,简陋的木椅,客桌前并没有任何身影,刚才玻璃窗上的晃动,似乎只是自己的错觉。
“不用担心,这有可能是心理问题带来的影响,这种性别方面的转化对孩子的身心影响是很巨大的。”
“有些孩子表现的懂事,却也代表她对自己内心的否定,这种心理问题往往是最大的。”
林父呆呆的看着身后空无一人的客厅,耳边依旧传来刘医生的叮嘱,却已经无心再去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