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个亿的起拍价。
在这个充满雪茄味和香水味的名利场里,像一颗重磅炸弹。
没人嫌贵。只有急促的举牌声和粗重的喘息。
周立瘫在真皮沙发里。
西裤上洇着一滩红酒渍。黏糊糊地贴着大腿。他没空去擦。
他看着台上那个穿着灰色运动服的背影。
脊背一阵阵发凉。冷汗顺着脖梗子流进衬衫领口。
这哪是个倒卖零碎古董的暴发户。
这种级别的石头,根本不是钱能衡量的。这背后的水太深了,长河集团要是强行去碰,怕是得淹死。
周立咬着牙,招呼保镖,灰溜溜地顺着墙根溜出了大门。
二十四小时后。
沈辞的海外不记名账户里,数字疯狂跳动。
除了那块帝王绿,他又出掉了三块羊脂玉籽料。
瑞士银行的短信提示音响起。
整整八十个亿的现金流。干干净净地趴在账面上。
有了钱,沈辞那家“大明进出口贸易公司”像台加满油的推土机,轰隆隆地转了起来。
市郊工业区。
沈辞从破大众里钻出来。顺手关上车门。“砰”的一声。
他站在一个锈迹斑斑的大铁门前。
这是一家濒临破产的特种钢材冶炼厂。门口杂草丛生,几个下岗工人蹲在马路牙子上抽旱烟。
“沈老板?”厂长是个谢顶的中年人,跑得满头大汗,手里攥着一叠转让合同。
沈辞没接合同。
“别废话。库里压的那批货呢?”
厂长赶紧前面带路。
推开漏风的库房大门。
里面没有光。沈辞按下墙上的配电箱开关。
几盏满是灰尘的水银灯闪烁了两下,亮了。
堆积如山的钢锭。
高碳钢、锰钢、钨钢。四四方方的金属块,在冷光下泛着一层幽蓝的寒气。
“一万吨。各种型号全有。厂子快倒了,这批货砸在手里三年了。”厂长擦着汗。
沈辞走过去,皮鞋踢了一块锰钢锭。
“铛”的一声脆响。质地紧密。
“厂子我包了。这批货。今天晚上,找车队全给我拉到二十里外的红砖仓库去。”
沈辞掏出手机转账。
厂长看着到账的定金,腿一软差点跪下。
深夜。红砖大仓库。
三十辆重型卡车排成长龙。引擎声震天响。
成吨的钢锭被叉车卸在水泥坪上。摞得像几座金属小山。
密闭房内。
那扇扩大到两米高、一米五宽的青铜光门,像个贪婪的黑洞。
仓库雇来的工人卸完货就走人了。
剩下的活,全是大明那头的锦衣卫干的。
大明。东宫偏殿。
老朱穿着一身便服,盘腿坐在金砖上。
他没空去批奏折。也没空去管后宫。
他的眼珠子死死盯着从光门里推出来的那些铁疙瘩。
四个锦衣卫喊着号子。手里拿着粗麻绳。
把一块块几十斤重的钢锭硬生生拖进大殿。
地砖上被划出了一道道白印子。老朱心疼地砖,但更心疼这批货。
“慢点!轻点放!”
老朱指挥着。
一块高碳钢锭重重砸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老朱光着脚凑过去。
粗糙的手指在钢锭表面摸了一把。
没有铁锈。没有杂质。入手冰凉,滑溜得像块玉。
他手指弹了一下。钢锭发出一种清脆、绵长的回音。
这声音,跟大明工部打出来的那些发闷的生铁完全不一样。
“皇爷爷,亚父说这叫高碳钢。造枪管和炮管用的。”
雄英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个平板电脑,正在看沈辞发来的物资清单。
老朱没吭声。
他转头看了一眼守在门口的蒋瓛。
“拔刀。用全力。给咱劈这铁块!”老朱下令。
蒋瓛一愣。
他腰里挂着的可是大明最顶级的百炼绣春刀。削铁如泥。
他上前一步。抽出绣春刀。
双手握紧刀柄。深吸一口气,胸腹肌肉猛地绷紧。
大喝一声。
长刀带着破风声,照着那块高碳钢锭的棱角狠狠劈了下去。
“铛——!”
一声刺耳的金属爆鸣在偏殿里炸响。
火星四溅。
蒋瓛被震得虎口开裂。鲜血渗了出来。
绣春刀差点脱手。
他倒退了两步,低头一看。
手里的百炼绣春刀。刀刃上直接崩开了一个大拇指宽的豁口。刀身甚至有些微微弯曲。
老朱倒吸一口凉气。
他顾不上地上的火星。扑到那块钢锭前。
拿手指在刚才刀劈过的地方搓了两下。
只有一道极浅的白印子。
大明最锋利的刀。在这块钢锭面前。就像根木棍劈在石头上。
“好钢!神钢啊!”
老朱激动得浑身发抖。两腮的硬肉直哆嗦。
大明以前造的火铳。一炸膛就死人,炮管更是打几发就得歇着,怕融了。
有了这种钢。别说火铳。
就是造出仙人说的那些能在海里跑的钢铁巨舰。也绝对不是空话!
老朱猛地抬起头。
冲着紫檀木桌上的对讲机扑了过去。
他一把抓起那个黑色的塑料盒子。按下通话键。
“仙长!”老朱嗓子发哑。
“这神钢。咱大明全要了!”
他喘着粗气。“仙长。这钢是怎么炼的?咱大明能不能自己造?”
现代。密闭房里。
沈辞坐在转椅上。
他刚把两袋子复合肥踢到一边。
听到对讲机里老朱那贪婪又急切的嗓音。
沈辞冷笑了一声。
他拿起桌上那罐喝了一半的可乐。晃了两下。
里面的冰块撞击铝罐壁,发出叮当的响声。
“自己造?”
沈辞把对讲机拿到嘴边。
“老朱。你想得挺美。”
他的声音透过扬声器,在大明偏殿里冷冰冰地回荡。
“你那大明现在的炼铁技术。跟小孩玩泥巴有什么区别?”
沈辞敲了敲不锈钢桌面。
“火候靠眼睛看。杂质靠锤子砸。你连个高炉都砌不明白。”
偏殿里。老朱被怼得老脸一红。
他知道大明工部的水平。确实糙。
“想自己造?”
沈辞把手里的对讲机“啪”的一声扔在桌上。
他站起身。目光越过屏幕,落在那面水波荡漾的光门上。
“行。”
沈辞的声音变得很轻。却带着一股让人无法拒绝的压迫感。
“我先给你们换个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