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在地下空间轰然炸响。
黑铁防盗门被定向爆破炸药撕裂。
整扇厚重的铁门向内扭曲,中间炸出一个边缘焦黑的巨大窟窿。
门外的阳光混着浓烈的硝烟味,猛地倒灌进昏暗的酒吧。
白色的石灰粉尘漫天飞舞。
苏宇正捧着茶杯。
爆炸的冲击波瞬间掀翻了半圆形吧台前的两张高脚椅。
柳如烟反应极快。
她一把按住苏宇的后脑勺,将他死死压在实木吧台下面。
“低头!”
柳如烟咬牙低吼。
酒柜上的玻璃酒瓶稀里哗啦往下掉。
伏特加和威士忌砸在地板上,酒液四溅。
碎玻璃碴子崩在柳如烟那件男士白衬衫上。
划开几道细小的口子。
她护着苏宇,硬是一声没吭。
苏宇蹲在狭窄的吧台缝隙里。
耳朵里一阵尖锐的耳鸣。
石灰粉呛进鼻腔,他捂着嘴连连咳嗽。
手里的白瓷茶杯早就摔碎了,热茶洒了一地。
硝烟还未散去。
门外的通道里传来凌乱沉重的脚步声。
军靴踩在扭曲发烫的铁皮上。
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一队穿着沙漠迷彩的外国雇佣兵,端着自动步枪涌入大厅。
他们脸上涂着油彩,肌肉将迷彩服撑得鼓鼓囊囊。
战术手电的强光撕开粉尘。
枪管前端的红色激光束,在酒吧里来回扫射。
紧接着。
一个高挑的身影大摇大摆地跨过门洞。
来人是个二十岁出头的外国女孩。
一头耀眼的金发扎成高马尾,随着步伐在脑后张扬地甩动。
她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定制军装风衣。
里面是白色的紧身吊带。
脚上踩着一双及膝的黑色马靴。
马靴踏着满地的玻璃渣和酒水,发出清脆的踏步声。
安娜。
北欧某个古老贵族家族的唯一继承人。
也是今年刚以交流名义,混进华夏的海外交换生。
安娜无视了满地的狼藉。
她大步走到吧台前。
一脚踢开挡路的高脚椅残骸。
湛蓝色的眼睛直接略过旁边站起身的柳如烟。
死死钉在吧台下方的苏宇身上。
那眼神直白、狂热。
带着西方人特有的野兽般的侵略性。
就像一头母狮子锁定了草原上最肥美的羚羊。
安娜呼吸变粗。
胸口剧烈起伏,军装风衣的领口敞开着。
苏宇扶着吧台边缘站了起来。
他用力甩了甩头,甩掉头发上的石灰粉。
“大姐,你进门连门铃都不按的吗?”
苏宇嗓子发干,连着咳了两声。
他看着满地碎掉的茶杯,火气直往上冒。
刚讨到一口热茶喝,杯子就让人炸了。
这咸鱼日子是一秒都过不下去了。
安娜咧嘴笑了。
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
她根本不在乎苏宇的抱怨。
伸手探进风衣内兜,掏出一份厚厚的羊皮纸文件。
手腕用力一挥。
“啪!”
羊皮纸重重拍在实木吧台上。
震飞了桌面上残留的几滴茶水。
文件上绑着金色的丝带,盖着暗红色的火漆印章。
“苏!”
安娜开口了。
操着一口生硬、发音别扭的中文。
声音大得震耳朵,透着一股理所当然的霸道。
“华夏的法律,保护不了你!”
她指着桌上的羊皮纸,金发在灯光下反着光。
“外面的女人,太软弱!”
“她们连一扇门都守不住。”
安娜双手撑在实木吧台上。
身子前倾。
压迫感十足地逼近苏宇。
“这上面,是地中海的一个独立公国。”
“有军队,有港口。”
她盯着苏宇的脸,眼眶泛着亢奋的红晕。
“整个国家,我买下来了!”
苏宇看着那张印着火漆印章的破羊皮纸。
胃里还没消化的茶水往上直返。
他双手撑着木桌。
看着眼前这个疯疯癫癫的外国金发妞。
“我连江城都没溜达明白,去地中海干嘛?”
苏宇揉着发涨的太阳穴。
“你们这些女人是不是脑子都有坑?动不动就送岛送国家?”
“不。”
安娜摇了摇头。
她抬起手,用带着黑色皮手套的食指点着吧台。
“这是聘礼。”
她盯着苏宇,语气狂野。
“跟我走!”
“离开这里,去做我的国王!”
“整个国家的资源,全都是你的玩具!”
苏宇嘴角抽搐了两下。
去当国王?
听着挺拉风。
但在这个被女权统治的世界,去那什么私人小国。
估计也就是当个被关在皇宫里配种的高级金丝雀。
他连楚清冷那栋两千平的别墅都嫌闷。
跑去地中海坐牢?
“我没兴趣。”
苏宇拍掉衣服上的石灰粉。
“你哪来的回哪去,顺便把修门的钱赔给老板娘。”
安娜没听懂太多复杂的中文词汇。
她只看到苏宇摇头拒绝。
这让她那古老贵族的火爆脾气瞬间上来了。
在她的观念里,看中的男人直接抢就行了。
“你,必须走。”
安娜直截了当地下达命令。
她直起身,高傲地扬起下巴。
柳如烟终于忍不住了。
她刚下定决心金盆洗手,连旗袍都剪了。
准备洗白这家酒吧重新做人。
这会儿被人直接用炸药端了场子。
泥人也有三分火气。
她横跨一步,死死挡在苏宇面前。
那件大两号的男士白衬衫,领口被硝烟熏黑了一块。
柳如烟双手按在吧台上。
眼神里透着地下大姐大特有的阴冷杀气。
“哪里来的野狗。”
柳如烟咬着牙,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
“敢在江城的地下砸老娘的门。”
她完全没有惧怕那些荷枪实弹的雇佣兵。
这间酒吧是她的地盘。
她左手悄无声息地往下滑。
摸向实木吧台下方的那个隐蔽暗格。
准备抽出那把勃朗宁手枪。
哪怕是死。
她也要护着身后这个刚刚给她留了一丝尊严的男人。
柳如烟的手指刚碰上勃朗宁冰凉的握把。
还没来得及扣住扳机。
大厅里站着的六个外国雇佣兵。
动作整齐划一。
手里的自动步枪同时抬起。
“滴,滴,滴。”
六个红色的激光瞄准点。
瞬间穿过弥漫的石灰粉尘。
死死锁定了柳如烟的眉心、胸口和肩膀。
红色的光点在白衬衫上微微晃动。
雇佣兵的手指压在扳机上。
只要她敢把枪拔出来半寸。
下一秒就会被打成漏勺。
柳如烟动作僵住了。
额头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手停在暗格里,进退两难。
安娜咧开嘴。
看着被红外线瞄准的柳如烟,得意地笑出声。
她伸出右手。
打了一个清脆的响指。
“啪。”
声音在酒吧里回荡。
她从军装风衣的口袋里。
摸出一个黑色的军用通讯器。
大拇指按下侧面的通话键。
把通讯器凑到嘴边。
安娜扬起头。
吹了一声响亮刺耳的口哨。
“把我的‘坐骑’开过来!”
她用英语大声命令,语气狂妄。
话音刚落。
酒吧上方。
那条狭窄的死胡同外面的街道上。
突然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引擎咆哮声。
巨大的旋翼疯狂撕裂空气。
狂风顺着被炸开的铁门窟窿,猛烈地往地下室倒灌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