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春辉把情况讲了一遍,还挑了几条念了念。
“我知道了!”陈远舟冷笑一声,挂了电话。
此前他就想过,这事儿一旦让人知道肯定会被笑死。
可是相比穷来说,笑话算什么?
刚要出门,手机响了。他有点意外,不是停机了吗?
拿起来,发现是宿舍老四王东打来的。
“咋啦?你想钱想疯了?”
见对方开口就是质问,陈远舟差点直接挂断,但想到王东平时人还不错,耐着性子问了一句:“怎么了?”
“手机停了,我给你充了一百的话费。”他稍作停顿,“要是没钱了,我给你打点。”
“有呢,没事!”
压下心中的感动,陈远舟挂了电话。
把书包装满,准备再次出门,他忽然意识到:光靠两条腿跑,效率太低了。
他想起节前找的那个兼职,原本说的是发传单,上岗后变成了去宾馆塞小卡片……好像,这也是个思路啊!
说干就干!
他翻出几张A4纸裁成小片,写上一堆计“正规货品,隐私保护”的承诺,留下了自己的电话。
写着写着,他干脆拿起笔、背上书包出了门。
是的,他有了新的主意:把纸片发给有购买意愿的,广告直接写到厕所隔间里!
下午六点的餐厅门口,赵辰比他先到,书包瘪了不少。
“卖了多少?”陈远舟问道。
“二十四盒!”
说着,他递过来一沓现金:“一百零八块!剩下的我卖完再给你。”
收下钱,约定了明天下午这个时间碰面,陈远舟准备离开。
“大哥,我请你吃饭吧!”赵辰忽然说道。
“请我吃饭?”
“嗯!”赵辰笑了,“小半天挣了十二,还练了胆子……以后我就准备抱你大腿了。”
说着,他拉着陈远舟进了餐厅,要了两份炒面。
靠窗的餐桌上,赵辰说起了家里的情况:“盖新房时,我爸从二楼摔下来伤了腰,干不了重活,全靠我妈种着几亩地,供我和妹妹读书。”
十一期间,他原本也找了个兼职,去洗浴中心给客人搓澡。
但是报到那天被分到了女宾的特服部,他怕违法、怕染病,直接走了。
喝了口免费汤,他抬起头:“我妹今年高二,成绩比我好。我就想着大学这几年,能挣点是点,别让她再像我一样,每顿饭都得算计着吃。”
说完,他又笑了:“所以今天,我挺高兴的。不是挣了十二块钱,是觉得自己还有点用。”
听完赵辰的话,陈远舟忽然觉得盘子里的炒面不香了。
相比之下,自己家的情况似乎没那么糟,不过是餐馆赔了钱、欠了外债,日子过得紧巴而已。
“我也有个妹妹……”他放下筷子,犹豫了下,“明天开始,一盒给你提一块。”
“真的吗?”赵辰一脸惊喜。
“骗你干嘛!”陈远舟也端起汤喝了一口,“放心!咱哥俩连脸都不要了,以后还怕挣不到钱?”
赵辰扒面的筷子停了一下,过了好一会儿才“嗯”了一声。
回到宿舍,陈远舟把身上的钱数了两遍。
加上赵辰那笔,今天总共卖了358块。
他躺到床上开始算账:按这个卖法,一个月就能挣一万多;这批东西一共26箱,每箱200盒,按现在的价格全卖出去,就是两万六……
但他很快就摇了摇头。
账不能算这么满,父亲就是好几次想当然,饭馆开一个赔一个。
迷迷糊糊睡着了。
醒来发现放假出去玩的老四王东已经回来了,正蹲在书桌边翻那堆计生用品。
见他坐了起来,王东撇了撇嘴:“在宿舍卖这个,亏你想得出来。”
陈远舟揉了揉眼睛:“别说得那么俗套!我这是在保护咱们学校的懵懂少女,免得她们被伤害。”
王东笑出了声:“操,卖个套都能让你说出花来。”
陈远舟没接话,从枕头下摸出昨晚数好的钱,抽了十张十块的递了过去。
“干啥?”
“还你话费。”
“多大点事儿,算了。”王东看了眼那沓钱,没接。
“拿着!一码归一码。”
“等你挣了钱再说吧!”
陈远舟也没再坚持,把钱放下打算去洗漱,却发现手机上有七八条需要送货的短信。
压下心中喜悦,他匆匆洗了脸,背上书包出了门。
这天的生意不错,陆陆续续的订货和现场卖的,到下午就出了三十多单。
打算回去休息会儿,却发现赵辰正蹲在宿舍门口,不知道等了多久。
见陈远舟回来,他噌地站了起来。
想到他没手机,陈远舟也没多问,招呼了一声,开门把他带了进去。
“哥!我卖完了!”刚进屋,赵辰便抓住了他的胳膊。
说着,他从裤兜里掏出一大把十块五块的钞票,塞进陈远舟手里。
接过来数了数,三百六十块!见赵辰还没扣提成,他抽出四张,掏出他的身份证一并递了过去。
他接过钱,摸了摸口袋,有点不好意思:“哥,我没零钱……”
“不找了,算奖金!”陈远舟把剩下的钱揣进兜里,补充了一句,“往后每卖够一百盒,奖你十块。”
这一天,又卖了700多块钱。
接下来的两天假期,两人都没闲着。
赵辰继续跑宿舍,陈远舟则以送货为主,顺带着把写好的广告贴到各个厕所的隔断里。
收假这天,两人在校门口的川菜馆聚了个会。
四天时间,赵辰卖掉了278盒,连提成带奖金赚了290块钱;陈远舟则好一些,卖了600多盒,总共收回来4300多。
从33块到四千多,他知道,别说这一学期,他甚至感觉整个大学,都不用再为吃饭的问题发愁了!
更重要的在于:这钱是自己赚的,比家里给的花起来踏实多了。
“哥,你说这活咱们能一直干下去吗?”三杯啤酒下肚,赵辰红了脸。
“我估计不行,过不了多久就会有人学咱们。”
赵辰倒酒的手抖了一下,“那咋办?”
陈远舟端起杯子,把剩下的啤酒一口闷了,“放心,我想到了一个更好的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