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是醍醐灌顶般想明白了!
关于要开的店,其实真不用纠结租金、位置和人流。
他的客户不在街上、不在商场——全校那一万八千多个学生,才是他的市场。
店要开,但不用大,不用好位置,甚至不用人来人往。
它唯一的作用就是一张营业执照。有了它,再有人举报,再有人查,他能拍出来喊一声:老子是合法经营。
至于货怎么卖?
当然还是老路子。
但这次不用偷偷摸摸,而是每个院系或者一栋宿舍楼找一两个人,或者赊销、或者批发。
若是再正规一点,就签兼职协议,走学校勤工助学的路子。
这样一来,合规,合法,谁也挑不出毛病!
卖套的时候他就想这么干,只是还没完成队伍搭建就被叫停。现在正好重来,而且名正言顺。
陈远舟翻身坐起来,正准备把这些想法记下来,手机先震了。
电话是杨晋打来的。
“杨老师您好!”
“来体操馆一趟。”电话那头极为干脆,说完就挂了。
盯着手机屏幕看了看,他套上鞋就往外跑。
时间还早,体操馆里有不少锻炼的同学。
不知是哪个年级的学姐,连着两个前手翻接一个空翻,落地稳稳站住,引来一片喝彩。
陈远舟四下看了看,发现杨晋正坐在靠墙那个拆了腿子的平衡木上,手里端着一个粉红色的杯子,慢悠悠地喝水。
“杨老师。”他快走几步。
“坐。”杨晋扭了扭头。
她没废话,放下杯子,取过自己的包,拉开拉链,从里面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扔到他腿上。
“一万,说好借你的。”
“我还以为您说着玩的。”陈远舟捏着信封,看向她。
杨晋眉毛一挑,“我像那种言而无信的人吗?”
“不像。”陈远舟摇了摇头,“但您像那种说完就忘的人。”
杨晋伸出手,似乎想在他头上拍一巴掌,但胳膊落了一半,又收住了。
“你的计划怎么样了?”
把信封塞进兜里,陈远舟正了正神色,把刚才在宿舍想好的那套说了一遍。
杨晋听完,没评价,拿起杯子又喝了两口。
又想了想,她建议道:“既然你想这么弄,就没必要在外面找店了。”
“您的意思是……”陈远舟一时没听明白。
“田径场看台下面那一圈,你有印象没?”杨晋用下巴朝窗外指了指。
陈远舟当然知道。
学校有一个标准的四百米塑胶跑道田径场,东西两侧看台下面各有一排房子。
东侧是拳击、散打俱乐部和堆放器材的库房,西侧挨着本部到北校区的必经之路,开了几家店铺。
“西边最北头有个服装店,是咱们学院一个老师的婆姨开的。”
杨晋拿起手机翻了翻,又放下,“生意不怎么样,听说准备往出转。前面是营业房,后面挨着看台那一侧稍微矮一点,正好能当库房。”
这番话让陈远舟有种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感觉。
“租金情况您了解吗?”
“以前是体育学院在管,我记得一个月六百。寒暑假没人,一年按十个月收。可能有转让费……你可以去谈。”
“好,谢谢杨老师!”陈远舟抱了抱拳。
杨晋摆了摆手,没说话。
“得给您打个条子吧?”陈远舟捏了捏牛皮纸信封,试探着问道。
杨晋白了他一眼。
“您就这么相信我?”
她笑了笑:“我们家就是做生意的,我从小就知道,一个事情赚不赚钱,先看能不能帮人解决问题,再看是否有人需要。”
陈远舟愣了一下。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竟把创业的精髓说了个通透。
“所以您觉得我这个思路能行?”
“你自信点。”杨晋站起来,把包跨到肩上,“很多事情和田径一样,要么往前冲,要么跨过去!”
说完,她转身朝体操馆外走去。
回到宿舍,陈远舟把兜里的信封掏出来放好,又拿出本子开始算账。
赵辰和钱路宽最后交回来的,加上之前卡里的三万多,零零碎碎凑在一起,将将四万出头。
再加上杨晋这一万,总数是五万。
盘个店倒是够了,只是加上装修和进货,他有点没谱。
第二天上午的大学英语课,陈远舟坐在最后一排,目光一直落在窗外。
老师在讲台上讲定语从句,他一点也没听进去,满脑子都是租金、转让费、装修、进货……
下课铃响,他没跟大部队回宿舍,而是直接去了田径场。
最北头那家服装店,玻璃门上贴着一张A4纸,白纸黑字:旺铺转让。
陈远舟站在门口,嘴角抽了抽。
旺铺?
旺铺还转让?
他透过玻璃往里看了一眼:空间倒是不小,但货架上的衣服嘛,本身就不多,而且有点“四季混杂”的感觉。
墙上贴着“全场五折”的海报,但那个红色明显有点泛黄。
他没急着打电话,而是转身走进了旁边的书店。
收银台后面坐着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正抱着一本《当代女性》看得眉飞色舞。
“学长,打扰一下。”陈远舟走过去,递上了一支烟。
男生这才抬起头,推了推眼镜,一边说着“不抽不抽”,一边接了过去。
“隔壁那个服装店,您知道什么情况吗?”陈远舟跟着男生走到门口,帮他把烟点着。
“服装店啊。”男生伸了个懒腰,“关了有半个月了。”
“您知道大概面积吗?”
男生用手指比划了一下:“格局跟我们店差不多,八米宽,十四五米深。不过他们在中间隔了一堵墙,前面是店面,后面当库房。”
“哦……谢谢您!”陈远舟笑了笑。
男生似乎谈兴挺浓,追问道:“你打听这个干嘛?”
“我看写着转让,就问问。”
犹豫了一下,男生压低声音:“我劝你慎重点。”
“怎么了?”
“这个店啊……”他撇了撇嘴,“传单发了好几轮,优惠券到处送,什么招都试过了,就是没人来。”
陈远舟点了点头:“谢谢学长。”
“不客气。”男生把烟头捻灭,走回了书店。
陈远舟盯着那“旺铺转让”看了好一会儿,这才掏出手机,拨通了上面的号码。
“你好,哪位?”
“我看到有店铺转让,想问问具体情况。”
电话那头的声音立马热情了几分:“看店啊,要说这个店早先生意挺好的,我是家里忙,实在顾不上……”
“嗯,理解理解!”陈远舟虽然知道对方在忽悠,但也没戳破,假装附和着。
见他态度不错,对方语气轻松了些:“我给你说一下大概情况啊,房租还剩三个月,一千八,转让费一万。店里还有一批货,你要的话,给你算批发价,八千。”
“姐,我能先看看店吗?”陈远舟没接茬。
“什么时候?”
“都行,看您方便。”
“那这样吧,”电话那头犹豫了一下,“我抽点时间,半个小时能到。”
“好,我在门口等您。”
挂了电话,陈远舟又凑近玻璃门,仔细看了看。
他心里其实已经有数了,除了价格有点咬手,这位置和空间几乎天生的合适。
只是……
想到对方是体育学院老师的家属,他忽然觉得,钱的事情好像也不是没有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