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国庆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我找人问过了。”他靠在椅背上,举起一根手指,“人家在学校里开了个店,证照齐全,明面上挑不出毛病。”
“那咋弄?”光头老板急了。
“是啊!”卷发女人也连忙问道,“咱们就靠这些学生娃娃吃饭呢,这下让人把碗都端了!”
“明面上确实没办法。”李国庆笑了笑,“不过他那个店,就开在学校里头……”
他拖了个长音,目光扫了一圈。
“我是这样建议啊,大家各显神通,先把自己手头的资源用一用。学生娃娃嘛,胆子小……”
稍作停顿,他补充了一句:“我这边也找找门路,在学校里面想想办法。”
他端起一杯酒:“都骑到咱们脖子上了,别藏着掖着,齐心协力,一起解决问题!”
随即响起一片附和声,众人也举起了酒杯。
“对!李会长说得对!”
“得想办法,不能让他这么搞下去!”
……
大家各怀心事,草草吃完这顿饭,散了场。
有人忧心忡忡,有人若有所思,也有人不当回事,觉得天塌不下来。
韩晓红回到店里,问了下帮忙看店的老公,得知一上午就没进来几个人,她拿起手机,给几个经常约着一起进货的同行打了电话。
得到的答复大同小异:生意惨淡,门可罗雀。
有的说一上午就卖了一件,有的说连试衣服的人都没有。
挂断电话,她靠在门框上,长长地叹了口气。
吃完饭,陈远舟刚回到第五季,北三和北四的校区长就再次带人来拿货了。
收了货款,销了账,又给两个团队补了货,见时间还早,陈远舟便到银行把钱存了。
看了一眼余额,差几百就十七万了。
把银行卡揣进兜里,他松了口气。
赵辰和钱路宽还没来交账,加上他们的,没悬念,不但回了本,而且已经赚了!
下午看店的时候,王东转发来具体的停课通知:室外课全停,两周后考试,室内课下周为最后一周,请各位同学好好准备,争取考出好成绩。
陈远舟看了一眼,没太在意。
考试这事儿,他真不担心,往年挂科最多的是运动解剖,但他感觉,先不说学的咋样,这王教授大概率不会为难自己。
晚上六点多,除了钱路宽,各校区长陆续来了。
但北三区没来,估摸着是销量慢了下来。
他知道,市场再大,也有饱和的时候,不可能每个人都认可他的东西。
甚至他都没有再去打新市场的想法。
如果有人看到这个商机来和自己谈,也能占个主动。
要是没人来谈,也没事,毕竟南校区和民族大学那边还没涉足,等这批货确实销不动了,再带人去试试。
见忙得差不多了,他锁上门,背着书包又去了银行。
身上的钱太多了,今天收的货款,现金已经装满了书包。
这个点儿已经下班了,他打算先通过Atm机把能存的存一些。
随着两万新钱存进去,不算书包里的旧钱和零钞,这批货实现了回本!
盯着屏幕上那一串数字,想起三个月前连打一份麻婆豆腐都要犹豫的日子,他忽然有点眩晕。
想到后面纯是赚的了,他出门就买了两个肉夹馍,一手一个,换着啃!
从银行回来,天已经黑了。
第五季门口,赵辰正蹲在台阶上抽烟,手里抱着那根棒球棍,在膝盖上一下一下地敲着。
这是提前说好的,他和钱路宽俩一人一天来帮忙守店。
见陈远舟回来,他站起来笑了笑:“哥,咋安排?”
在店里转了一圈,看了看门窗,又扫了眼墙角的粘鼠板、摔炮和雷鸣,陈远舟指了指后面的卫生间:“你把那桶之前放的暖气水提出来泼到窗口的地上。”
随后他又补充了一句:“天冷,结冰快,你一层一层泼,别流到门口了。”
赵辰愣了一下,随即反应了过来。
见他忙去了,陈远舟则盯着墙上那张大白纸,思考着对策。
张春辉打听到的消息是哈涛和韩明上夜网去了,但这网上到现在都没见着人,他也不敢确定昨夜来的人是谁。
但他清楚,事情不会这么简单过去。
毕竟,他得罪的不是一两个人,而是一整条街卖服装的商户。
盯着利益两个字,他再一次出了神……
在家吃晚饭的李国庆早把中午的事情忘得差不多了。
他自己也有两家叫作“爱伊美”的服装店,但是一个开在同心路,一个开在民族大学附近,平时他媳妇在打理。
那句“我也找找门路在学校里面想想办法”,其实就是一句话,毕竟他的店没开在北方大学附近。
只是他忽然想起什么,抬头看向媳妇赵小花:“咱们两家店最近生意咋样?”
他媳妇听见这话,立马气不打一处来:“你一天光知道喝茶打牌,还想起来家里有店呢!”
“到底咋样嘛?”李国庆追着问了一句。
“同心路那家,12月份都快过完了,收入还不如11月份!民族大学那边也差不多。”
他媳妇越说越来气,“往年这时候正是旺季,今年倒好,连本都快保不住了。”
李国庆皱了皱眉头:“环比多少?”
“环?”赵小花愣了一下,“啥环?”
随即,他恶狠狠地剜了自己男人一眼:“你个老不死的还喜欢戴环的?”
李国庆被噎得说不出话,起身往书房走。
坐到书桌前,他打开手机的通讯录。
翻了半天,有几个平时称兄道弟的,拨过去要么不接,要么支支吾吾。两千多个号码,关键时刻,一个能用的人都没有。
他这才明白,那些酒桌上拍胸脯的,到了真事儿上,连个屁都不如。
叹了口气,他把手机往桌上一扔,又走回餐厅。
赵小花还在吃,见他回来,没给好脸。
李国庆把店里销售出问题的原因说了一遍,随后问道:“你有没有什么办法?”
赵小花把筷子一拍:“办法?我有啥办法?我去找人把他绑了?”
李国庆见说不成,摆了摆手,又回到书房。
他坐在椅子上,盯着台灯发了会儿呆。
办法得想,但不能蛮干。
可到底从哪儿下手,他一时半会儿还真没个主意。
第五季门口,见再没人来,陈远舟出去看了看窗口的冰层,并用脚蹭着试了试。
赵辰拿着摔炮,正轻手轻脚的往地上放。
不多时,两个纸盒子装的可录音的红外迎宾器也分别挂在了窗口和门口。
录了音,试了试,他这才满意地拍了拍手。
“哥,你这么安排,晚上真来人了,怕是要吓个半死啊!”赵辰在一旁笑着。
陈远舟又看了看门口的冰面和摔炮,叹了口气:“这也不是长久之计啊。”
掏出手机,他翻到韩明的号码,想拨过去问两句,又觉得打草惊蛇,盯着看了几秒,他锁了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