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锐自然不可能让大家都在京城过年，开发任务不能停，但全国各地哪里都有网吧，几人纷纷各回各家。
他自己选择了留校过年，现在回家还不是时候啊，衣锦才能还乡！
传奇辅助大师在开发。
收入没有等它。
二月份是春节，传奇的在线人数暴涨，全国放假，网吧爆满，十四五岁的中学生从早打到晚，二十来岁的大学生和打工青年也凑热闹。
夜行者的用户跟着暴涨。
qq群从六个变成十二个，每个群都接近满员。
群太多了管不过来，陈锐从老用户里挑了几个活跃的当管理员，每个群一个管理员，负责日常秩序和简单问题答复，每人每月一百块。
给这帮代理开心的不行。
网吧代理那边更猛。
孙老板已经不只是在海淀跑了，他拉了两个朋友，一个跑朝阳，一个跑丰台，这两个人又各自发展了下线，三个人把北京城区的网吧代理铺了个七七八八。
合作网吧从十八家变成了四十多家。
二月底还出了一件事，天津有个网吧老板不知道从哪打听到夜行者的qq群，主动找过来要做代理。
北京以外的？陈锐愣了一下。
对，天津的，说他那片网吧多，想拿一批码。
陈锐想了一下。
给他。拿码价跟北京一样，二十五块。他自己定售价，不低于三十就行。
这种网吧线下模式，只能还是按照老办法，不过售后问题，可以去传奇江湖里看帖子，老板也不担心跑单，毕竟转账还是比现金要麻烦多了。
一样的价格，没必要专门跑一趟atm机。
天津之后是石家庄，石家庄之后是保定、唐山、廊坊。
华北地区的网吧老板通过亲戚朋友的关系网，一个传一个找过来。
陈锐没有刻意推，渠道自己在“裂变”。
03年没有微商，没有拼多多，没有社交电商这些词，但底层逻辑是一样的，一个人尝到甜头了，他身边的人都会跟过来。
这种裂变速度，让陈锐有点恐慌了。
算账的时候，陈锐盯着数字看了一会。
qq群总人数突破七千。
传奇江湖网站注册用户五千多。
付费用户，线上加线下合计——超过一万。
一万人。
三月份的收入还没出来，但按二月份的趋势估，月流水奔着三十万去了。
从去年十月份第一个八十块的汇款单算起，到现在五个月，累计流水过了五十万。
五十万。
在03年的北京，五十万能在三环边上交一套两居室的首付。
四个大学生，平均年龄二十一岁。
陈锐从Atm机上查了余额，看了看王磊的分成账户也打过去了，给家里又汇了一笔。
亲妈林月芳在电话里问他要不要回家一趟。
妈，我这边有点忙，回不去呀。
大四了在找工作吗？
不找，自己干。
干什么？
做软件。
你学中文的，做什么软件？
合伙做的，我管运营。
运营是什么？
就是……卖东西。
哦，那你注意身体。
亲妈打开电话，其实陈锐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是单亲家庭，父亲早亡，家庭条件太差，母亲供他读大学已经是极限，生活费一个月五百，完全是从牙缝里扣。
很多时候，过于愧疚，是无法面对的。
七年后，母亲操劳过度，在工地上昏迷，紧急送医院已经来不及了。
上辈子，母亲林月芳离世多年后，陈锐一想到此事，便心痛到难以呼吸。
这段时间陈锐给母亲打了很多钱。
唯一的要求就是，让母亲不要在外打工了，回老家休养，他赚到的钱足够了。
......
2月中旬，北京下了一场雪。
不大不小，地上铺了薄薄一层，银杏树的枝丫挂着白，操场上白茫茫一片，没有脚印。
寒假的校园本来就没什么人，雪一下更安静了，安静得不像是在北京。
陈锐裹着羽绒服去食堂吃午饭。
寒假食堂只开两个窗口，土豆白菜换着来，吃了快一个月他看到土豆丝就想吐。
今天多了一个炒鸡蛋，算是惊喜。
吃完出来，往宿舍方向走。
雪还在下，细碎的雪粒打在脸上，路面上薄薄一层积雪被踩出几行脚印，都是通往食堂方向的，寒假留校的人不多，整条路上就他一个人在走。
经过图书馆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图书馆闭馆了，门上挂着牌子，寒假期间闭馆，2月28日恢复开放。
门口的台阶上坐着一个人。
羽绒服，牛仔裤，马尾辫，面前摊着速写本，手里一支铅笔，在画什么。
台阶上有雪，她垫了个塑料袋坐着，旁边放着一杯奶茶，热气已经没了，搁了有一阵子了。
陈锐认出来，图书馆里画剑客分镜的那个女生。
她寒假没回家？
整个校园空得能听见乌鸦叫，食堂窗口就两个大妈值班，操场上连个踢球的都没有。
这种时候还留在学校的人，要么是没钱买火车票，要么是有事走不开。
看她的穿着打扮不像是没钱的。
陈锐走近了几步，从她侧前方经过。
这次看到了正脸。
上回在图书馆里隔着两个座位，只看了个侧面轮廓。
这回面对面，路过的一瞬间看清了，眉眼很淡，五官线条利落，皮肤白得发光。
鼻子上架着一副细框眼镜，上次在图书馆没戴。
长得很好看，那种不用费力的好看。
02年的大学校园里，女生的审美还没被后来的韩式整容流水线统一过，好不好看全凭天生，没有玻尿酸、没有双眼皮贴、没有美颜相机。
在这个审美环境下能被叫校花的人，长什么样不用多描述。
沈知夏好像感受到目光注视，抬头正好看到陈锐，两人对视一瞬，陈锐目光没有移开。
她第一次见到这种男生，肆无忌惮的对视，但又没有攻击性。
目光偏转，然后低下头继续画。
速写本上画的是图书馆门前的那排银杏树，挂着雪的枝丫，灰白色的天。
线条很松，不像上次的分镜稿那么精细，像是随手画着玩的。
陈锐走过去，走了十来步，脑子里的记忆碎片忽然变得清晰了一些。
上次在图书馆只看了个侧面，记忆模模糊糊的，怎么都对不上号。
这回看到了正脸，他想起来的东西多了不少。
前世，大概三十一二岁的时候，大学同学聚会，饭桌上七八个人，喝了不少酒。
有人提起来一嘴——你们还记得那个校花不？学设计的那个研究生，叫什么来着……沈什么。
沈知夏。另一个人接了，怎么不记得，男生谁不记得。
听说嫁了个有钱的。
嫁得好有什么用，后来不是出事了么。
出什么事？
上了法制节目，具体什么案子我忘了，反正跟她老公有关，挺惨的。
真的假的？
真的，我一个朋友在电视上看到的，说就是她。
桌上议论了几句，有人唏嘘了一声，然后话题就转到别的上面去了。
当时的陈锐没在意，对别人的八卦兴趣不大。
不过沈知夏这个人，倒是很有名气，大两届的学姐，硕士二年级，校花，学霸。
校花这个词是几年后人人网兴起，才开始流行，现在没人这么叫。
不过很多人都知道她很漂亮。
…………
2月22号，开学前四天。
传奇辅助大师3.0上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