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学校打过招呼，下一步直接开始地推。
把人一个一个拉进来、留下来，还得一步一步来。
陈锐在白板上写下三样：寒假大巴、校园大使、产品。
头一样大巴，得等放假，这会儿离寒假还有一个多月，急不得。
眼下能立马动的，是后两样。
校园大使这事，说穿了不复杂。
一个系招一个学生当大使，专管拉本系同学注册。
拉来一个、注册成了，提成五毛，月底按拉新和活跃，一块儿结。
海报往哪儿贴，陈锐都给划好了。
水房、食堂、自习室、宿舍楼道，专挑人扎堆、躲不开的地儿，校园bbS发帖，qq群里吆喝，社团活动里夹带两句。
陈锐还补了个损的。
自习室那块大黑板，趁中午没人，把网址工工整整写上去，一分钱不花，一上午全系都瞅见了。
这套打法，第一个落哪个系、找谁，由苏小晴负责。
“老板，中文系有个学生，叫叶桐。”苏小晴道，“许昌服那个百人推城，就是他攒的局，社区里贼活跃，对咱们的产品死心塌地。”
陈锐想起来了。
许昌服北工大联盟的盟主，当年带着一帮大学生，把一个充了好几万的氪佬，硬生生用人头堆死。
“中文系，正好对上。”陈锐点头，“找他来。”
叶桐接到信儿的时候，正趴宿舍床上挂着开心农场，惦记隔壁哥们家那畦快熟的白菜。
虽然开心农场没怎么推广，但他已经玩上了，而且不亦乐乎。
苏小晴在社区给他发私信，说公司有事想请他帮忙，约他去实验楼三楼。
叶桐捏着手机，半天没回过神。
实验楼三楼？那不是...三国天下的母公司吗？
“啪！”
一个鲤鱼打挺，叶桐从床上弹起来，翻出件最干净的衣服换上，蹬上自行车就奔实验楼。
三楼那间办公室，比叶桐想的寒酸，几张二手桌子，一块写满字的白板。
苏小晴接待的他，没聊几句，里间出来个人，顺手倒了杯水，递到他手边。
叶桐一抬头，愣住了，这人好像见过...
去年在食堂里，他和这人拼桌吃过饭，俩人还在聊什么“战斗系统的bug”，当时还纳闷这是哪个专业的黑话。
而且论坛里已经把陈锐的毕业照片扒出来了。
他也知道面前这人就是这家公司的老板，传说里那个学长。
“久仰啊，叶盟主。”陈锐率先开口。
叶桐脸腾一下红了，心里卧槽一声，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嘿嘿，嘿，学长过奖了。”
陈锐没绕弯子，把要他干的事说明白。
公司在做个新东西，叫人人网，给大学生玩，进来得拿校园身份验，真名、真院系、真班级。
中文系这一摊，交给叶桐。
把他班里的、一个宿舍楼的、平时处得来的同学，一个一个拉进来。
拉来多少、活跃多少，按月给钱。
“不光给钱。”陈锐道，“你是头一个，这事做成了，往后一个学校一个学校铺，你就是头一个吃螃蟹的。”
叶桐听得血直往上涌。
打了大半年游戏，游戏里那个号令几十号人的盟主，眼瞅着要落到现实里来了，而且还有钱拿！
“学长，这事我干！”他道。
没有任何波折，叶桐签了个合同，类似于兼职，毕竟他还没毕业。
.......
叶桐干活，跟他在游戏里攒联盟一个路数。
先从自己宿舍下手,六个人，连哄带忽悠，当晚全注册了，好友推荐一拉，六个人互相全在里头，一个宿舍直接搬到了线上。
第二天，扫楼。
一层一层敲门，逮着人就安利。
叶桐嘴皮子利索，三国天下盟主的名头在中文系还好使，不少人冲着一句“哦你就是那个百人推城的”，给了个面子，注册了。
海报贴满了水房和楼道。
自习室那块黑板，他趁中午没人，端端正正写上网址，底下还缀了一行：“中文系的，都上，找同学。”
一礼拜下来，中文系大二这一届，注册的过了一半。
拉进来是头一步，能不能留住，看东西好不好玩。
中文系大二的顾悦觉得，这东西，有点意思。
她本来是被室友拽着注册的，填了真名、院系、班级，心想又是个没人气的破论坛，看两眼就算。
结果“你可能认识的人”那一栏拉出来，她愣住了。
全是熟脸。
同班的、隔壁宿舍的、上学期一个选修课的、社团里见过的，一个一个，她忍不住全加了。
加完好友，首页那条动态流就活了。
有人传了上周班级聚餐的照片，底下呼啦啦一片留言，认人的、起哄的、骂没叫我的。
有人发条说说骂食堂的红烧肉今天又齁咸，全班排着队来接。
因为对面是熟人，所以敢发、敢评、敢闹。
这跟以前泡的那些论坛，根本两码事，论坛上你跟一堆网名打交道，谁也不知道谁。
人人网上，对面是有名有姓、你认识的那一个。
匿名树洞和表白墙那块，那更有意思。
不用加好友也能玩，发出去只标院系年级，中文系的树洞里，一会儿一条，吐槽导师的，纠结考不考研的，骂男朋友的。
有天晚上，表白墙上冒出一条。
“中文系大二，常坐图书馆三楼靠窗、扎马尾的那个姑娘，我盯了你一学期，没敢上去说话。”
底下瞬间盖了几百楼，全系都在猜是谁，猜是谁发的。
顾悦刷到这条，心里咯噔一下。
图书馆三楼靠窗，扎马尾。
那不就是她么。
…………
还有人，在人人网上把断了联的人，找了回来。
顾悦加着加着好友，翻到一个名字，高中同桌，毕业之后各奔东西，早没了联系，点进去一看，真名、真照片，错不了。
她手一抖，加了过去。
那头很快通过，蹦出来一句：“卧槽，真是你？”
顾悦盯着那行字，鼻子有点酸。
后来她才注意到，人人网首页最上头，就挂着六个字。
上人人，找同学。
至于以后发展成......‘shang同学，找人人’，这就不在陈锐得预料当中了。
只能说这是顺应时代的发展，他不做，也会有人做的。
熟人多了，开心农场也跟着有了点动静。
偷菜偷的是同班同学的菜，“我把你白菜偷了”这事儿，在熟人之间，才有意思。
零零星星有人开始种、开始偷，半夜定闹钟爬起来收菜的，也有了几个。
水花还不大，远没到爆。
陈锐看着数据，不急，这东西的火候，还得再等等。
一个月不到，中文系大二这一届，注册的奔着九成去了，日活高得吓人。
陈锐看着后台那条曲线，点了点头。
叶桐这个校园大使模式很好用，剩下的，就是照着复制，一个系一个系，一个学校一个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