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锐难得有空，泡在自家社区里闲逛。
老板微服私访，看看自家的一亩三分地。
他挂的是个小号，Id 起得没头没脑，叫钓鱼要戴盔，随手起的，眼下没一个人看得懂什么意思。
陈锐一个板块一个板块地翻，小说板火得不像话，灵异板鬼故事一篇接一篇，游戏板里全是晒金卡、骂策划的。
逛着逛着，一个帖子标题，猛地把他的目光勾住了。
【为什么没人议论在水木清华红得发紫的芙蓉姐姐？】
陈锐手一抖。
卧槽。他差点叫出声，这帖子？这帖子怎么跑青云论坛来了？
这个帖子，他太熟了。
前世，正是这么一句不起眼的提问，在天涯炸开了锅，把一个叫芙蓉姐姐的女人，从校园论坛的小圈子，一把推到了全国人民面前。
陈锐掐指一算。
说起来，芙蓉姐姐出道，早得很。
打 2002 年起，她就在水木清华、北大未名那几个顶尖高校的 bbS 上发帖，又是励志文字，又是生活照，凭着一股子旁人没有的自信劲儿，在校园圈里攒下了一点点名气。
到 2003 年底，她那几张标志性的造型照一发，配上毫不遮掩的自我欣赏，一下子在清华北大圈里走红，得了个芙蓉姐姐的名号，取的是清水出芙蓉的意思。
照片被人转到猫扑，热度开始往校园外头漫。
真正的大爆发，还在后头。
05年五月，天涯上有人甩出眼前这么个提问，【为什么没人议论在水木清华红得发紫的芙蓉姐姐？】
紧跟着，有人把她的照片文字一股脑搬了过去，天涯的大写手又给配上文，一通操作下来，芙蓉姐姐彻底出圈，从网络上的争议人物，变成全国茶余饭后的谈资。
报纸跟进，电视报道。
中国第一代网红，就这么诞生了。
而这一切的起点，那个引爆的帖子，眼下正躺在青云论坛里。
天上掉下来的流量。
陈锐眼睛都亮了。
这泼天的富贵，凭什么让天涯接着？
他抄起电话，把苏小晴叫了过来。
社区里有个帖子。
陈锐压低声音，小声密谋，就这个，你那边给它悄悄加把火，推流，但别做的太明显，让人看出来是咱们推动就不好了。
苏小晴一愣：就那个……自我感觉特别良好的姐姐？
她也看了那个帖子，而且她也混过水木清华论坛。
对，就她。陈锐摆摆手。
苏小晴有些疑惑，但不敢问，她只觉得那个芙蓉姐姐是在出丑，完全不理解陈锐为什么这么做。
她边走边心中暗道：“老板不会喜欢这一款吧？我擦，那我岂不是太安全了？”
打发走苏小晴，陈锐心情大好。
抢流量这事，他熟。
要说抢，青云这阵子抢的，不止一个芙蓉姐姐，而是各大论坛的创作者。
他也没有去打广告，“创作者激励计划”根本瞒不住，已经传的到处都是了。
每天都有新创作者来青云论坛开贴，而且质量越来越高。
水贴没用，不给钱。
青云社区给创作者发钱这一招，别家不是没看见。
天涯看见了，猫扑看见了，西祠也看见了。
看见了，又能怎么样？
也跟着发钱吗？发不起啊。
论坛这东西，搁2005 年，是个尴尬玩意儿。
往上比，比不过三大门户，人家有新闻、有邮箱、有资本捧着，论坛在他们眼里，是个上不了台面的小买卖。
往下比，比不过游戏公司，论坛基本不赚钱，甚至赔钱，服务器、带宽，全是往里填的窟窿。
说白了，基本就是用爱发电。
游戏赚钱，门户拿钱，论坛两头不靠。
青云敢给创作者发真金白银，是因为它背后，有个《三国天下》。
游戏赚的钱，一笔一笔往社区里输血。
天涯穷得叮当响，服务器都快开不下去了，得熬到这年七月，才摸到第一笔融资，IdG、清科创投、大唐发控，几家凑了五百万美元的 A 轮，这才算缓过一口气。
猫扑也好不到哪儿去。
2004 年三月，它被千橡互动收编，千橡自己却是个Sp 公司，主营彩铃、短信、彩信，没空管猫扑。
猫扑那笔融资，同样得等到今年七月才到账。
也就是说，眼下这小半年，天涯也好，猫扑也罢，全在等米下锅。
说起千橡，绕不开一个人，陈一舟，嗯，陈锐的本家，
按原本的剧本，再过个一两年，这位陈老板会鼓捣出一个叫人人网的东西，校园社交，做得风生水起，往后还能借壳上市。
可惜，这条路，让陈锐这个，提前给走了。
人人网三个字，如今挂在青云名下。
现在猫扑也被青云论坛打的溃不成军，疯狂蚕食，而且...
前阵子打商战，陈锐顺手把七国争雄那家母公司的老底给掀了，那也是个 Sp 公司，这一曝光，整个 Sp 行当的风评跟着塌了一截，上头也跟着动手整顿。
千橡同吃这碗饭，城门失火，殃及池鱼，Sp 业务跟着缩了水。
陈一舟在那头，背地里没少骂娘。
这事陈锐压根不知道，知道了也只会笑笑。
挡了财路，那是没办法的事，后面对手多了，不差一个陈一舟。
一个寒假，《三国天下》这头现金奶牛，收获颇丰。
第二次跨服争霸打响，各个区服的顶级联盟，跨过服务器的墙，杀到一块儿。
往年拼的是人多、是肝、是抱团，这次有些区别。
今年拼的是金色传说。
金色传说的概率，低到发指，抽个千八百次，难得见一回金光。
寒假这一波，大R们全红了眼，钱跟不要钱似的往里砸。
到跨服争霸开打，全服上下，拢共也才开出七张金色传说。
七张。
曹孟德那张吕布，是头一张，也是至今唯一的一张金色·吕布。
剩下六张，散在各个服的大佬手里，关羽、赵云、张飞、典韦，一张比一张唬人。
战场上，金卡就是降维打击。
别的联盟还在拼兵力、拼数量，人家一张金卡甩出来，规则都不一样了。
曹孟德的金色传说·吕布一登场，那个无双技能方天画戟一开，单骑突阵，一杆戟横扫，对面整整一个联盟的兵马，成片成片地崩。
一骑当千，不是吹的。
天策府就十二个人，硬是靠着一张吕布，把几个满编四十人的大联盟，挨个掀翻。
连蝉联了两届榜首的铁骑军，盟主风云再起带着四十号兄弟严阵以待，照样在吕布的无双底下，丢盔弃甲。
最后封顶的，是天策府。
论坛里，曹孟德的战报贴，浏览量噌噌往上窜，
有人掰着指头算：这曹孟德，光一个寒假，怕是又往里头砸了几十万。
砸得起。
这一通操作下来，数据肉眼可见，寒假一过，三国天下交出一张新纪录。
单月营收，两千八百万！
过完移动和 Sp 的分成，到手两千万。
当然，两千万没法全揣兜里。
服务器、带宽、运维、工资，一个月的运营成本，少说两三百万。
可即便刨去这些，剩下的，也够吓人。
不过陈锐心里始终有杆秤。
这个数，搁后世真不算啥，往后随便一款手游，寒假一个档期就能营收过亿，恐怖的圆神和王者，更是几十亿起步。
三国天下这点，还不够人家塞牙缝。
但眼下，单款游戏能压三国天下一头的，满打满算，也只有传奇。
传奇巅峰期，单月流水五千多万，还能稳稳当当持续好久。
三国天下爆发这一波，撑死也就传奇一半，还不可持续。
跨服争霸不能月月打，打多了，会有大批玩家退游，透支游戏寿命。
新玩法也不能月月推。
但陈锐已经很满意了，三国天下，只是青云网络头一款游戏。
后头，自研的端游在排队，代理的网游在路上，还有一堆小游戏等着上架。
一棵摇钱树的背后，是一整片林子。
年前，张鹏从韩国回来了。
《劲舞团》的代理，谈妥了。
价钱压得低，代理期咬得死，一签就是整整十年，t3 那帮韩国人，做梦也想不到，这个在自家半死不活、快要关服的跳舞游戏，到了中国，会掀起多大的风浪。
更想不到的是，十年长约一签，往后想反悔、想坐地起价，门都没有。
年后，王磊那边也传来消息。
《僵尸大战植物》，做好了，只等上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