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磊到电魂时，胡建平和余晓亮都在会议室。
桌上放着两台电脑。余晓亮见他进来，便准备打开游戏，被王磊拦住了。
“你们昨天发来的问题清单，我在路上看过了。今天先把大家最惦记的事定下来。”
胡建平让人送茶，自己接过王磊带来的文件。
投资协议已经谈过几轮。青云控股、原团队保留股份、公司继续留在杭州，这些条款都没有临时变动。
新增加的是《梦三国》的上线安排。
12月开放不删档测试。
通过上线前的服务器验收后，青云游戏首页给出推荐位，《三国天下》《三国对弈》的玩家也能从各自的游戏页面看到新作介绍。
余晓亮看完，抬头问了一句：“《英雄联盟》国服呢？”
“先不开放。”王磊道，“研发、汉化该做的照做，国内发行不抢你们这次的时间。”
余晓亮低头又看了一遍文件，才把它递给旁边的胡建平。
他昨晚最担心的，就是《英雄联盟》在国外开局顺利以后，青云立刻把国内的推广资源也给过去。
大家都是‘类dota游戏’，如果《梦三国》刚上线，便得跟另一款同类型游戏挤位置，估计效果不会好。
而且现在大家对海外游戏，普遍有一种敬若神明的感觉。
他们自觉可能竞争不过。
交谈之后，定下正式上线时间，王磊带着签好的文件回京。
青云就开始做预热准备了。
青云已经很久没有上线新游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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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月31日，星期六。
陆宏把店里的卷帘门拉下来，回到柜台后面，先打开《三国天下》。
这个游戏从5年前开始玩，已经形成习惯，每天上来跟大家打打招呼，聊聊天。
江东盟，在线6人。
一个正在整理仓库，一个挂着没动静，剩下几个人在聊天。
陆宏看见有人问起自己，便回了句刚关门，随后点开右下角闪烁的邮件。
官方邮件。
标题是《致〈三国天下〉的老朋友》。
陆宏心里一紧，连忙往下翻，先找有没有停止运营、关闭服务器之类的字眼。
这几年，他玩过的老游戏已经关了两款。
有一款连最后上去看看的机会都没留下，等朋友通知他，官网都打不开了。
直到翻到末尾，看见《三国天下》仍然正常运营，他才重新回到最上面。
青云要出新游戏了。
《梦三国》。
也是三国题材，不过玩法上......
陆宏点开邮件里的演示视频，越看越觉得熟悉。
《三国天下》虽然讲究城战，真正交手时，玩家却看不到多少过程。
武将选好，兵带齐，安排好进攻目标，接下来便是等待。
屏幕上放过一段简单的交战动画，系统给出结果，谁赢谁输，折损多少兵马，全在战报里。
陆宏以前经常盯着那些数字琢磨。
同样的武将，差不多的兵力，为什么这回偏偏输了？自己派出去的援军到底赶上没有？要是主将能再撑一会儿，会不会就是另一个结果？
当年的开发条件、玩家的电脑配置，还有网络环境，都不足以让青云把想做的东西全部塞进去。
许多交战细节，只能交给系统计算，再由玩家对着战报自行想象。
如今，《梦三国》把这些东西做到了眼前。
小兵一队队从营地出发，沿着道路向前推进，碰上敌军便会交战。
玩家操控自己的主将跟着出阵，清兵、交手、掩护同伴，一步步打到对方的防御塔下。
小兵同样有用。
它们能挡住敌人，也能跟着主将推进。
前面的兵死光了，主将还硬往塔下闯，就得自己承受攻击，有人只顾着跟对手厮杀，另一条路上的兵却可能已经打到了家门口。
视频里的武将技能和装备，也让陆宏想起了《三国天下》。
有些将领适合冲在前面，有些需要队友替自己挡住敌人。装备怎么选、技能留到什么时候用，依旧影响胜负，只是这次都得由玩家亲手完成。
双方最后争的仍然是对方的城，只不过地图缩小了，胜负也集中到了一场对局里。
“好像有点意思啊？”
陆宏不由得发出一声感叹。
青云准备邀请一批老公会参加试玩，五个人组成一队，与其他队伍交手。江东盟就在邀请名单上，运营人员还附上了陆宏当年的游戏名字。
江东陆郎。
陆宏看着这四个字，有些好笑。
当年取名字的时候还觉得挺威风，如今开着一家汽修店，每天跟机油、轮胎和账单打交道，已经很少有人这样叫他。
公会里都喊老陆。
这款游戏也跟他一起老了。
最热闹的时候，江东盟里有一百多人，一到打仗的日子，语音里吵得根本听不清。
有人负责联络，有人整理战报，有人凌晨爬起来盯着对手，第二天顶着黑眼圈去上班。
后来有人换了游戏，有人工作忙，有人结婚生子，逐渐便不来了。
名字还在公会名单里。
点开以后，最后登录的时间，一个比一个久。
《三国天下》早已不赚钱。
服务器、客服和维护人员都要花钱，剩下的收入填不平这些支出，每个月都得由青云补上。
青云内部调整过几次项目，陈锐和王磊始终将它留下。
他们当年靠这款游戏挣到第一笔钱，招来第一批员工，如今集团已经做得这么大，继续养着它，算不上什么负担。
情怀这东西，不只是玩家有，制作者更为看重。
维护组的人不多，出了问题仍然有人处理，玩家发出去的求助也能收到回复。
陆宏也不懂这些，只知道，这游戏还开着，自己的账号还能进去。
他把邀请发到公会群，等了几分钟，只有两个人回消息。
一个问好不好玩。
另一个正在外面吃饭，让他把链接留着，晚点再看。
陆宏自己也没玩过，只能将官网上的几张截图转进去。关羽、张飞、诸葛亮，名字倒是都熟悉，具体怎么玩，还得进去才知道。
就在这时，另一个群里有人发来一张报名截图。
横刀。
当年带着北府盟，跟他们打了几个月的人。
陆宏立刻点开他的聊天窗口。
“你们也收到了？”
横刀发来一张名单，五个人已经填齐。
陆宏盯着里面几个熟悉的名字看了一阵，转手便将截图丢回江东盟的群里。
这回消息来得快了。
有人认出了当年抢过自己资源的人，有人还记得其中一位半夜偷袭以后，在论坛上连发三篇战报。
刘骏也冒了出来。
他以前负责替公会统计损失，后来嫌事情太多，游戏玩得越来越少，最近主要跟另一帮朋友玩起凡。
“横刀还在？我以为他早不玩了。”
“比你勤快。”陆宏回道，“人都找好了，还把名单发过来给我看。你明天晚上有空没有？”
刘骏说自己晚上九点以后可以，随后又问了几个人的情况。
原本沉在列表底下的群，消息开始一条接一条往外跳。
有人电脑刚重装，游戏还没下。
有人账号密码早忘了，问陆宏还能不能找回来。
还有人确实抽不出时间，却翻出了当年的战报截图，发进群里，替他们回忆横刀以前干过多少缺德事。
到夜里十一点，五个人凑齐了。
陆宏填完报名表，又去翻了翻横刀发来的名单。
里面有三个人，他记得很清楚。
寿春城。
当年江东盟几次想拿下来，都被这几个人挡了回去。
第二天晚上，双方进入青云安排的测试房间。
工作人员先带他们熟悉操作，又提醒了一遍获胜条件。
陆宏听着，觉得不难理解，三条兵线，控制自己的武将，跟队友一起推进，最后拆掉对方基地。
真正打起来，他才发现，自己那套指挥方式得改。
以前看战报、看地图，哪里需要人便往哪里调。
如今他才喊了一声往中路靠，几名老队友便全跑过来了，另一边的防御塔被小兵磨掉一截血，刘骏赶紧让他们散开。
“老陆，你不用每次都叫齐。我跟你过去看看就行，老孙回去守着，你那边人都要进塔了。”
陆宏忙着看小地图，手里的关羽却停在原地。
等他回过神，对面已经贴了上来。
语音里顿时乱成一团。
有人喊退，有人还在往前冲。陆宏想帮老孙，老孙又想回来救他，两个人来回折腾，最后一起倒下。
对面聊天框里很快出现横刀的名字。
他把陆宏以前在论坛里吹过的一句话，原封不动发了出来。
陆宏骂了一声。
刘骏在耳机里听见，笑得厉害。
“别理他。他就等着你过去找他呢，你先把兵吃了，装备补起来。”
双方都带了几个玩过同类游戏的人。
北府盟那边明显更熟一些，交手几次，优势便出来了。横刀身边总有人接应，陆宏他们却经常一个已经动手，另一个还没跟到位置。
不过，五个人毕竟一起玩了多年。
谁一着急就会往前冲，谁喊撤退是真的要走，彼此都清楚。
到了中途，老孙用张飞先控住对手，另一名队友的法术跟着落下，陆宏这次没有乱跑，等人进了范围才上去补伤害。
几个人第一次配合着打赢一场。
老孙在语音里嚷了半天，叫陆宏赶紧把剩下那个人留下。
陆宏追了几步，看见对面又有人过来，终于停住。
他们退回塔下，血量都不多，语音里却比刚才热闹许多。
这游戏跟《三国天下》确实不一样。
陆宏刚才只剩一点血。
老孙把敌人拦住，救了他的狗命，他差点从椅子上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