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沈知夏帮着把碗筷收进厨房。
林月芳让她去坐，她还是把桌子擦了一遍，陈锐收好剩下的菜，拿保鲜盒装起来，放进冰箱。
两人边收拾，边聊起年货。
家里吃的东西已经买了不少，林月芳还想添一套碗。前几天出去看了两款，一款花色喜庆，一款素净些，拿不定主意，便一直没买。
“您拍照片没有？”沈知夏问。
“没拍，当时想着再转转，后来买完别的，就给忘了。”
“改天我陪您去看看，正好我也得买点东西。”
林月芳笑着点头。
“等你歇了再去，还有几天，不着急。”
陈锐在旁边听着，打开手机看了一眼明天的安排。
上午有场会，下午的事情倒不多。
先给程曦发了消息，让她把能够提前处理的文件明早送来。
收拾完，三个人在客厅坐了一阵。
林月芳把橘子剥开，递给沈知夏，话题从过年的饭菜，聊到附近哪家店的东西好吃。
陈锐靠在沙发上听着，偶尔插一句。
平时他回来的时候，林月芳经常已经吃过饭。两人说不上多久，她便催他洗澡、休息。
今天多了沈知夏，家里热闹了不少。
临走前，林月芳又把留好的牛肉装进小盒子，让她带回隔壁。
“明早煮面，切一点放进去。”
“谢谢阿姨。”
“几步路，缺什么就过来拿。”
陈锐送她到门口，看着她开门进去，才转身回来。
林月芳还在收茶几上的果皮。
他接过垃圾桶，放到她手边，正要去拿电脑，便听见她道：“知夏这孩子，挺好的。”
陈锐停下来，重新坐到沙发上。
“嗯，挺好。”
林月芳看着他。
“跟你一起忙了这么多年，自己的事情也顾不上。前几天那么多事，回来还记得问我吃饭没有。”
“她常过来？”
“有空就来坐一会儿，有时候晚了，就打个电话。”
陈锐点了点头，没立即接话。
这些事，沈知夏很少特意跟他说。
林月芳将果皮扔进桶里，语气放轻了些。
“你们工作的事情，我不懂。生活上，你也多关心关心人家。”
陈锐抬头看她，笑道：“您今天这顿饭，原来还有这层意思。”
“你知道就行。”
林月芳也笑了，没再追着往下问。
有些话，她早就想讲，只是儿子如今有自己的想法，身边又不缺人替他拿主意，她更愿意私下提醒两句，留着让他自己考虑。
电视里换了节目，林月芳看了一会儿，起身去洗漱。
陈锐拿起手机，程曦已经回复了明天的安排。
下午可以空出来。
他打开沈知夏的聊天窗口。
“明天下午去买年货？我也去。”
隔了一会儿，她才回过来。
“你不是还有事？”
“上午处理，下午陪你们逛逛。”
“那好，我跟阿姨约时间。”
陈锐看着消息，又补了一句。
“想吃什么，逛完一起去。”
“到时候再说，先帮阿姨把碗挑好。”
他笑了笑，回了个好字。
林月芳从洗手间出来，看见他还坐在那里。
“又有工作的事？”
“没有，跟知夏约好了，明天下午一起出去。”
“你也去？”
“去，给您拎东西。”
林月芳脸上有了笑意。
“那我想想，还有什么要买。”
第二天下午，陈锐开车，带林月芳和沈知夏去了商场。
出门前，林月芳列了一张单子，真正逛起来，却没怎么照着买。
碗挑好了，又想添几只盘子。经过服装区，沈知夏拉着她进去，选了件暗红色的外套。
林月芳对着镜子比了比。
“是不是太鲜艳了？”
“过年穿正好，您试试。”
陈锐提着东西站在旁边，也说好看。
林月芳看了他一眼。
“刚才那件你也说好看。”
“确实都不错。”
沈知夏笑着将衣服递给导购，让对方拿合适的尺码。
等林月芳进了试衣间，她才转过头。
“你今天就负责拿东西吧。”
陈锐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几个袋子。
已经在拿了。
结账时，旁边两个年轻人认出了他，犹豫一阵，过来问能不能合影。
陈锐将东西放下，跟他们拍了一张。
其中一人显然看过年会录像，临走时还笑着说了一句：“陈总，祝你们全家新年快乐。”
“谢谢，你们也是。”
沈知夏从柜台接过装好的衣服，又分走他手里的一只袋子，陪着林月芳往外走。
林月芳心情很好，回程时还在说，下次应该早点出来，今天人实在太多。
陈锐看了眼塞满的后备箱。
“再早一点，车都装不下了。”
“你买的那些不算？”
他自己也拿了不少。
糖果、坚果，还有几样小时候过年才舍得吃的零食。如今想吃随时都能买，偏偏平时看见，又没什么兴趣。
……
2月13日，除夕。
青云大部分员工已经放假，值班人员还在，五倍工资之下，必有勇夫。
陈锐这个老板是没有5倍工资的，所以将需要回复的消息处理完，下午便把电脑收了起来。
林月芳一早就在厨房忙，沈知夏过来帮忙，两个人商量着减掉了几道菜，最后端上桌，仍然摆得满满当当。
新买的碗盘全用上了。
陈锐负责端菜、倒水，还被喊去拍了张照片。
饭刚吃了一会儿，手机又响。
他接完回来，沈知夏已经替他夹了几块鱼肉，放在面前的小碟里。
“再不吃，凉了。”
陈锐坐下，把手机调成静音。
林月芳见他终于能安稳吃饭，也不问是谁打来的，只让他尝尝今年做的丸子。
电视里的春晚已经开始。
三个人边吃边看，碰见有意思的节目，便停下来瞧一阵。林月芳听不清一句包袱，沈知夏重复给她听，她明白过来，笑得比两人还晚几秒。
总体来说，这一年的春晚乏善可陈，春晚从今年开始，彻底进入飞速下滑期。
去年还有经典的《不差钱》，捧红了小沈阳。
今年赵本山依旧上了春晚，带着王小利、小沈阳、孙丽荣、于洋。
不过《捐助》这个小品引发的争议很大，其中最严重的就是广告植入。
当然，再过几年也没人记得了。
还有就是王菲唱了《传奇》，小虎队重聚，刘谦的穿玻璃魔术，嗯，以及董卿到底是不是托？
吃过饭，陈锐收拾厨房。
沈知夏擦完桌子，靠在门边看他洗碗。
“洗洁精挤多了。”
“看出来了。”
水池里全是泡沫，他又冲了一遍，才把最后一只碗放好。
林月芳在客厅喊他们吃水果，两人一前一后出来，挨着坐下。
快到零点，林月芳有些困了，勉强看完倒计时，便准备去睡。
“你们也早点休息。”
陈锐答应着，起身帮她把房门带上。
窗外不断有烟花升起。
沈知夏走到窗边，陈锐也跟了过去。
两人看了一阵，楼下忽然炸响一串鞭炮，她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肩膀碰到他。
陈锐伸手扶了一下。
她没再往旁边挪。
手机接连亮起，拜年的消息一条条进来，陈锐看见屏幕上的日期，已经变成了2月14日。
“新年快乐。”
沈知夏转头看他，笑了笑。
“新年快乐。”
……
初一下午，陈锐过来叫她出门。
沈知夏以为只是出去转转，直到他让她少吃两块点心，晚上已经订了饭，才抬眼看过来。
“今天还挺有安排。”
林月芳坐在旁边，听见以后，将果盘往自己面前收了收。
“那就留着回来吃，你们去吧。”
她连去哪儿都没问。
到了餐厅，沈知夏才发现，桌边还放着一束花。
她看了看花，又看陈锐。
“今天的行程，也是程曦安排的？”
“饭店让她帮忙订的，花是我选的。”
陈锐替她拉开椅子。
沈知夏坐下来，低头碰了碰花瓣，笑意一直没散。
餐厅里大多是成双来的客人，窗边几桌已经坐满。陈锐没急着点菜，把菜单推过去，让她慢慢选。
这顿饭吃得很久。
聊到过年的安排，沈知夏说自己原本打算趁放假多睡几天，结果每天到了平时起床的时间，还是会醒。
“醒了就接着睡。”陈锐道。
“你说得容易，你今天几点醒的？”
“七点多。”
“然后呢？”
“躺了一会儿，起来了。”
沈知夏笑起来。
“你也没比我强多少。”
吃完出来，天已经黑了。
两人没有马上回车里，沿着路边走了一段。沈知夏抱着花，围巾被风吹开，陈锐停下来，替她往里掖了掖。
“冷不冷？”
“还好。”
她把花换到另一只手，陈锐伸手握住了她。
沈知夏看了他一眼，手指收紧，往他身边靠了些。
停车场就在前面，两个人却都走得不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