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密云回来以后，沈知夏把拍的照片发给了几个熟人。
到了星期一，已经有人问下个周末能不能过去。
陈锐让她自己安排，回到公司，先去了游戏部门。
王磊这几天一直在忙《英雄联盟》。
海外运营报告、国服测试反馈，还有拳头发来的更新计划，几份材料摆在一起，电脑上开着游戏，旁边一张纸记着几个需要调整的中文词条。
陈锐进门时，他正跟运营人员说测试账号的事。
原定测试已经结束，服务器暂时关闭。
有人没看公告，登录失败以后，先找回了一次密码，又联系客服，怀疑自己的账号被盗了。
客服解释完，对方放心了，接着问，今晚能不能开。
“他说昨天刚把朋友教会，今天准备继续玩。”
类似的情况，还有不少。
这轮测试招募时，运营特意选了几类人。
有熟悉dotA的，有只看过比赛、没怎么玩过的，也有青云其他游戏里的老用户。
最初几天，意见差得很大。
习惯dotA的人，往往先找不同。
人物动作、技能释放、装备搭配，哪里不顺手，都要写上几句。
有人觉得画面太鲜艳，有人嫌英雄看起来不够威风，还有人直接在问卷里写，像给小孩玩的。
这就对了。
lol早期的画风，确实很像给小孩玩的，但这种选是正确的，游戏玩家永远是年轻化的，年纪越大的玩家越挑剔，越难伺候。
王磊把那份反馈递给陈锐。
前面几项评分不高，后面的建议却写得特别详细，哪件装备的中文说明容易误解，哪个技能提示不清楚，甚至连商店里的分类，都提了意见。
最后还问了一句。
下次测试，账号能不能接着用？
陈锐看完，笑道：“他倒是挺认真。”
“游戏里骂得更认真，输了还要再排。”
王磊切回电脑，打开一段测试录像。
画面里，提莫沿着河道跑，一名玩家追着他转了半天，踩中蘑菇以后，立即往回撤。
队友在语音里喊他继续追。
“你来追，刚才死的又不是你。”
几个人吵了两句，转头又一起去推塔。
录像只放了不到一分钟，王磊便关了。
测试过程中，技术和本地化的问题已经记了下来，需要处理的交给对应人员。这次让陈锐过来，主要是确定后续安排。
《英雄联盟》在海外上线，已经有半年左右。
最初靠宣传带来的一批用户，早已分出了去留。
有人试过便走，有人断断续续地玩，还有一批人逐渐固定下来，周末会约朋友，更新以后会研究英雄，也开始在论坛里争论强弱。
拳头的工作随之变多。
做出来一款游戏，只是开始。
哪种阵容胜率偏高，新玩家最容易在哪一步放弃，匹配出来的双方水平是否接近，都需要持续调整。
青云此前投入的钱，已经陆续用在人员、服务器和后续开发上。
如今送来的报告里，除了支出，终于有了越来越像样的经营数据。
王磊将海外部分放到陈锐面前。
新增用户在增加，活跃用户也在增加。
更让运营人员在意的，是玩家邀请朋友的情况。
有的人最初独自注册，几周以后，好友列表里已经多了四五个固定一起玩的人。原本隔几天才登录的账号，也因为有人喊着组队，来得更勤。
国内这轮测试里，同样出现了这种情况。
几名并不熟悉竞技游戏的测试者，最初需要别人带着玩。
后来队伍缺一个人，他们会主动上线补位。
操作谈不上好，至少知道自己该跟着谁，打完一局，也能讲出几个刚才觉得可惜的地方。
“原先担心他们学不会，玩两场就走。”王磊道，“现在看，只要身边有人一起，愿意留下来的比预计多。”
陈锐将几份反馈看完。
他当然知道这款游戏以后能做到什么程度。
但此时摆在电脑上的《英雄联盟》，跟记忆里那个运营多年的版本，仍然有很大差别。
画面不够精细，界面有些地方也显得粗糙。
英雄、装备、匹配，后面还有很长时间可以调整。
陈锐没有因为自己见过未来，便觉得眼前什么都不顺眼。
当年的玩家，第一次接触它时，看到的同样不是十几年后的样子。
吸引人留下来的东西，已经有了。
五个人一起玩。
赢了高兴，输了不服。
朋友喊一声，再来一局，原本准备关掉的电脑，又能继续开上半个小时。
dotA已经证明了这种玩法的吸引力。
《英雄联盟》则有机会让更多没有接触过这类游戏的人，也愿意试一试。
这批人，数量可比现有的dotA玩家多得多。
陈锐抬头问起国服版本。
中文文本已经做过几轮调整，配音和界面仍在完善，测试中发现的几处明显问题，会随下一版一起处理。
运营团队也已经组好。
此前先做海外，就是为了给开发和运营留出时间。
如今游戏有了实际用户，国内测试的结果也不错，继续把消息藏着，没什么必要。
“国服准备公开。”陈锐道，“按今年的重点项目安排宣传。”
王磊等的就是这句话。
从拳头开始做游戏，到海外上线，再到国内测试，他一直在跟进。
手里有产品，却迟迟没有正式往国内推，难免有些着急。
尤其最近几个月，青云的新闻实在太多。
今天是直播，明天是影视，再往后，还有一款准备做出来的手机。
游戏业务照常挣钱，几个老项目也在持续更新，可在外面看来，青云似乎什么都忙，就是没怎么忙新游戏。
论坛里已经有人开玩笑。
陈锐是不是觉得做手机更有意思，准备改行了？
王磊把这句话讲出来，陈锐听得直笑。
“那就让他们看看，游戏部门还在干活。”
……
国服宣传页面，在几天后放到了青云游戏官网。
位置很好找。
《英雄联盟》。
拳头游戏开发，青云游戏运营。
下方是一段实机演示，以及新一轮测试的申请入口。
最先认出来的，是此前关注过海外消息的玩家。
有人在留学时玩过。
有人从国外网站找过视频，还有人已经折腾着注册了海外账号，顶着不太舒服的延迟，断断续续玩了一阵。
如今看见熟悉的名字出现在青云首页，立即把链接发了出去。
“国服要来了。”
帖子刚发时，下面有人怀疑是假的。
点进官网，看见申请入口，才开始认真研究。
中文画面。
英雄介绍。
组队匹配。
再往下，还有此前海外版本的一些内容说明。
原本需要在几个论坛来回找的东西，如今集中到了一起。
有人看完便申请，有人先问配置，也有人将页面里的截图保存下来，转去找朋友。
“这不就是前些天给你看的那个？”
“你不是说玩起来卡？”
“那是海外服，国服还没开。”
“什么时候能玩？”
对方把申请链接重新发了一遍。
“先填。”
一批老玩家的关注点，则完全不同。
他们看完开发商介绍，才发现拳头与青云的关系。
这家公司，青云早就投了。
而且已经控股。
“我一直以为他们在国外找了个代理游戏。”
“开发公司也是他们的？”
“那怎么现在才放出来？”
评论里很快有人找到了此前的报道。
当年青云在海外投资游戏公司的消息，确实发过，只是公司名字陌生，产品也没正式上市，大多数人扫一眼，便去看别的新闻了。
如今游戏做出来，已经在海外运营了半年，大家才重新把这些事情联系起来。
有人将旧报道与国服页面放在同一条帖子里。
上面是当年的投资消息。
下面是现在的游戏画面。
帖子转进《鬼吹灯》的玩家群，一名群友看了半天，发来一句：
“这游戏也是青云的？”
随后，群里开始有人约着申请测试。
凑齐五个人，正好一队。
有人玩过，负责给另外几人讲大概玩法。讲到一半，发现对方已经开始讨论选哪个英雄，索性让他们自己去看介绍。
王磊收到第一批申请情况时，国内运营团队正在整理后续素材。
测试名额还没发，报名人数已经超过原定容量。
这个结果，尚不能说明游戏正式开放以后会有多少人留下。
不过，至少有一件事已经确定。
青云的新游戏，确实有人等。
工作人员将几个论坛里的帖子汇总过来，其中一条被顶得很高。
楼主列出了青云这段时间的动作，直播、影视、团购、手机，写了长长一段，最后感慨，原来游戏部门也没闲着。
下面有人回复：
“别感慨了，价格呢？”
王磊看到这里，给陈锐发了张截图。
陈锐正在看下一轮宣传安排，回复得很快。
“下一条公告，可以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