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把手无声地转动,一个黑影鬼鬼祟祟地溜了进来。
东北虎踮着脚尖,像只偷腥的猫,脸上还带着未消的淤青。
他娘的,小兔崽子,害得老子端了一晚上尿盆,连屁股都没时间沾地。
他心里暗骂道,盯着病房病床上上两个字,后槽牙磨得咯吱响。
医务兵刚给孤狼换完药,那小子疼得直哼哼,血鹰更惨,下巴肿得连水都喝不了。
东北虎越想越气:一个新兵蛋子,把咱们黑豹搅得天翻地覆!
所以, 他把一切的矛头,都指向了苏言。
走廊尽头的挂钟滴答作响,东北虎突然咧嘴一笑,不怀好意地看向躺在床上的苏言。
月光透过百叶窗,在病床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苏言正挂着点滴,呼吸均匀,右臂打着石膏,看起来毫无战斗力。
看我不给你画个大王八...
就在笔尖即将触到苏言脸颊的瞬间,那只打着石膏的手臂突然如毒蛇般窜起,精准扣住东北虎的手腕。
东北虎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一股巨力拽向病床。
咔嚓一声!
只听到一道裂骨脱臼的声音!
卧槽——东北虎的惊呼刚出口。
病床上的苏言仿佛进入某种战斗状态,左腿如鞭子般扫来。
东北虎仓皇后退,后背地撞在储物柜上。
盐水瓶叮叮当当晃成一团,他还没站稳,苏言已经鲤鱼打挺跳下床,石膏手臂横在胸前,摆出标准的格斗架势。
喂!醒醒!东北虎压低声音吼道,却见苏言一个箭步冲来。
那记左勾拳带着风声,擦着他耳朵砸在墙上,震得整面墙都在抖。
东北虎冷汗刷地下来了——这他妈是梦游还是装睡?
住手!我是东...话没说完,苏言一个扫堂腿把他撂倒在地,“我管你是东西南北!”
东北虎刚要翻身,脖子就被石膏臂卡住,苏言的膝盖顶在他腰眼上,活像只捕食的猎豹。
最恐怖的是,这小子呼吸都没乱,睫毛在月光下微微颤动,分明就像是还在睡梦中!
但也正是因为如此,他的力度大到惊人,完全没有手软的余地。
队...队长...救···东北虎从牙缝里挤出求救。
走廊上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张武涛拄着拐杖冲进来,看到这一幕差点把拐杖捏断。
张武涛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单脚跳过来,抡起拐杖就往苏言背上敲:苏言,松手!
拐杖砸在石膏上发出闷响,苏言这才浑身一颤,如梦初醒般松开钳制。
病床被撞得移位,点滴架摇晃着倒下。
动静惊动了值班护士,走廊上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门被猛地推开,灯光大亮。
护士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苏言半梦半醒地制服了黑豹特种兵。
而东北虎像只翻了盖的乌龟,四肢徒劳地扑腾着。
这...这是怎么回事?护士结结巴巴地问。
灯光刺激下,苏言终于慢慢恢复了理智,迷茫地看着被自己压在身下的东北虎。
嗯?你怎么在这儿?
东北虎欲哭无泪:我...我来查房...
苏言松开手,不信地调侃道:你又不是医生,你来查什么房?。
他看了看墙上的时钟,还是凌晨三点查房?
东北虎狼狈地爬起来,脸上青一阵红一阵。
他本想偷偷报复一下,结果又挨了顿揍,他气得只想骂娘?恨不得马上给苏言两拳。
东北虎!张武涛压低声音怒吼,你他妈在干什么?
东北虎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低着头不敢吭声。
张武涛看了看一脸无辜的苏言,又看了看满脸羞愧的部下,突然觉得心好累。
此刻,他真的好想逃····
滚回去!张武涛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东北虎躺在地上,捂着胸口,苦着脸说:“队长,我·····我起不来了,我的肋骨断了,手脚都脱臼了。”
张武涛都要疯了······
得!最后一个劳动力彻底没了!
看来天要亡你,你不得不亡。
最后,东北虎被担架抬走了!
张武涛转过头,他深吸一口气,对护士摆摆手:没事了,您去忙吧。
护士狐疑地看了看他们,摇摇头离开了。
张武涛站在门口,与苏言四目相对。半晌,他叹了口气:你小子...睡觉都这么警觉?
苏言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报告张队长,一旦有危险来临,我的脑子会下意识地做出反应!
张武涛不置可否地点点头,灰溜溜地转身要走,背影略显狼狈。
东北虎躺回病床,疼得直抽冷气,但辗转一想,嘴角又微微上扬。
起码,不用再做老妈子了·····
他摸了摸还有些疼的肋骨,心想这顿打挨得值了。
·············
第二天一大早,病房门就被撞开了。刘山峰带着一排的战友们蜂拥而入,手里拎着水果、牛奶和各种零食。
刘山峰第一个冲上来,饭菜放在桌面上:你小子出息了,你把黑豹的头头打败的消息,现在团里都传疯了。”
“连团长都惊动了!”
“什么!团长知道了?”苏言猛得绷直身体,后背冒出了丝丝冷汗。
“那···那团长有没有说什么?”
万辉摇摇头道:“暂时没风声,不过,我刚才听见,好像是把连长叫去了,不知道会不会有事。”
苏言脸色顿时一沉!
刘山峰一屁股坐在床边,拿起个苹果啃起来,东北虎那傻大个昨晚是不是来找你麻烦了?我听护士说他又被你揍了一顿?
苏言正要解释,陈猛黑着脸走了进来:都聚在这儿干什么?不用训练了?
刘山峰两人猛得一惊,急忙站好,冲苏言挥挥手,逃一般地冲去了病房。
陈猛瞪了他们一眼,转向苏言时表情缓和了些:感觉怎么样?
报告排长,好多了。苏言试着活动了下手臂,医生说再观察两天就能出院。
“排长,连长怎么样?我是不是给他惹麻烦了?是我太冲动了。”
“是冲动了点儿。”陈猛盯着他看了半晌,突然笑了:不过...干得漂亮。
“不管有什么惩罚,我身为你的排长,你是我的兵,就是要罚也是罚我,你不用有心理负担。”
“我······”
陈猛抬起手,拍拍他的肩膀打断道:“不要为做过的事情后悔,你小子有种,有狼一样的进攻血性,敢勇于挑战一切,敢打敢拼。”
“就冲这一点,我陈猛就服你!”
“放心,不会有事的!天塌下来有高个的顶着。”
苏言没再说话,只是握紧了拳头,随后又松开,眼神飘忽不定地看向窗外。
···········
团长办公室!
高强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一直站在原地,不敢跟范忠德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