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翠翠吐完那口气，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她伸手想撑住膝盖，手臂抖得厉害，撑了两次才撑住。
身后的金光散得干干净净。
女娲圣像一收，她体内那口气也跟着断了。
经脉里空空的，像被人拿瓢刮过一遍，一点存货都不剩。
精神力，一滴都榨不出来了。
黄清鸢那边也一样。
第二尊圣像散去的瞬间，她眼前一黑，耳朵里“嗡”地响了一声，人往旁边趔趄两步，撞在石柱上才没倒。
“波哥那边……”
吴翠翠抬起头。
李波正被两条触角逼得连连后退，一脚踩碎一块岩石，退出去三十多米才勉强站住。
她想都不想，抬脚就要冲。
刚迈出去一步，胸口一阵翻涌，嗓子眼发甜，一股血腥味直顶上来。
她硬生生咽回去，又往前挪了半步。
半步之后，整个人被一股无形的气势压住。
那是S+级异兽的凶威，铺天盖地，像一堵墙。
她的膝盖开始打颤，牙关咬得咯吱响，愣是抬不起脚。
“别过来！”
李波的声音从半空砸下来，吼得嗓子都破了。
“你们两个，精神力到极限了。退到后面去！”
吴翠翠咬着牙，眼眶发红。
她不是怕。
她是不甘心。
刚才那一掌拍下去的时候，她真以为自己能跟李波并肩打一场硬仗。
结果呢。
打完一头S级，人就废了。
连站到李波身边都做不到。
“翠翠姐。”
黄清鸢扶着石柱站直，抹了把嘴角的血，声音哑得厉害。
“那边。”
她抬手指向战场另一侧。
两头S级玄甲蜚还在，被两组战阵死死围着。
虫子已经退到岩壁边上，甲壳上伤痕累累，可还没死。
捕猎队的兄弟们已经顶了快二十分钟，前排倒下去三个，后排补上去，阵型一直在缩。
“波哥那边我们插不上手。”黄清鸢喘着气，“这两个，我们能杀。”
吴翠翠盯着那两头虫子，眼神一点点硬起来。
“走。”
两女没再用法相。
也没法用。
她们就凭着一身五百倍的体质，靠两条腿冲了过去。
“让开一条道！”
吴翠翠一声吼，前排的捕猎队员下意识往两边一闪。
她人已经从缺口里钻了进去。
那头S级玄甲蜚正低头撞阵，复眼还没转过来，一只拳头已经到了眼前。
“砰！”
一拳砸在复眼上。
虫子发出一声尖利的嘶鸣，脑袋猛地一偏，半只复眼当场瘪了下去，绿色的浆液顺着甲缝往下淌。
它发了狂，虫足乱扫，把地面刮出四道深沟。
吴翠翠贴着虫腹滑过去，手掌一翻，五指并成刀，顺着颈甲和胸甲之间那道接缝，狠狠插了进去。
“咔。”
指骨顶开甲缝，绿色的血“噗”地喷出来，糊了她半张脸。
她没躲。
反而把手往里又送了半寸。
“清鸢！脖子下面！”
黄清鸢已经到了另一侧。
她没打甲，专挑软的地方下手。
神圣灵力裹住指尖，一下捅进虫子腹节下方那层软膜，往里一绞。
那层膜一破，血像开了闸，顺着虫足往下淌。
虫子整只身子一沉。
两头S级异兽几乎同时软了下去，甲壳上的乌光一层层褪掉，像熄灭的灯。
阵里的捕猎队员愣了一瞬，随即爆出一片吼声。
“补刀！别停！”
吴翠翠和黄清鸢都没停。
她们一个掀甲，一个绞膜，专挑最要命的地方下手。
打到后来，两个人的眼睛都亮了。
不是累的那种亮。
是打上头的那种亮。
吴翠翠一巴掌拍在虫腿上，把一条虫足拍得反折过去，自己先笑出声来。
“这玩意儿，精力已经被耗的差不多了。”
黄清鸢一脚踩住虫须，把虫头硬掰回来，抬手就是一肘。
“吃我一记肘击。”
两只s级玄甲蜚本来还想往岩缝里钻。
这会儿钻不动了。
两女杀红了眼，谁往缝里跑，谁就被揪着触须拽出来。
一只S级玄甲蜚刚把半个身子塞进石缝，屁股上就挨了一脚，整只被踹出来，翻了个底朝天。
“跑什么跑。”吴翠翠喘着气骂，“你们能不能有点骨气。”
另一边，李波不打算再耗了。
他退出去的那三十多米，不是躲。
是垫步。
脚跟一落地，整个人就站直了。
“法天象地——”
他一口气提到顶，声音撞在岩壁上，荡出回音。
“蚩尤！”
轰！
金光从他身后冲天而起。
一尊接近千米高的巨大法相，缓缓从地上升起来。
法相身披青铜甲，头生双角，面容粗犷，铜铃一样的眼睛半睁着，八条手臂从两侧齐齐张开。
每一条手臂都比山峰还粗。
金光顺着甲纹往下淌，落在地上，把整片秘境照成一片金红色。
秘境的天，被这尊法相撑得往里塌了一块。
空间发出“咯咯”的轻响，像绷到极限的旧木板。
蜚祖抬起头。
它那双血色复眼里，第一次出现了一点别的东西。
不是愤怒。
是忌惮。
“八掌。”
李波抬起手。
千米法相跟着抬起了八条手臂。
“落。”
第一掌拍下去。
“轰！”
蜚祖背甲上的裂纹“咔”地扩大一倍，整只身子被按进地里半米。
第二掌。
“轰！！”
甲片崩飞出去十几片，砸在山壁上，砸出一个个深洞。
第三掌、第四掌。
一掌比一掌沉。
地面像被人用巨锤一下一下夯，整片秘境跟着震，岩石裂开，尘烟冲起几十米高。
第五掌、第六掌、第七掌。
蜚祖的六条巨足，被压得一根根折弯，插进岩层里拔不出来。
它的甲，终于合不住了。
“轰！！！”
第八掌落下来的时候，整片天都暗了一下。
蜚祖被这一掌直直拍进岩层。
地面凹下去一个巨大的掌印，方圆数百米，深不见底。
它趴在坑底，张嘴就吐出一大口绿色的血。
那血喷了两米高，落下来，身上还在不停地淌。
吸一口，胸口鼓一下。
吐一口，胸口塌一下。
进气越来越少，出气越来越长。
“精神囚牢。”
李波抬手一握。
金光凝成一座四方牢笼，从四面压下来，把重伤的蜚祖锁在坑底，连挣一下都挣不动。
他落到坑边，抬起右腿。
“大力金刚腿。”
一腿扫出去。
腿影比钢柱还粗，正正砸在蜚祖那颗没有甲壳保护的脑袋上。
“砰——”
一声闷响。
那颗比卡车还大的虫头，从中间炸开。
绿色的浆液混着碎壳溅出去十几米，泼了李波一身。
他没躲，只是抬手抹了把脸。
“一千二百年。”
“到头了。”
老祖一死，剩下的玄甲蜚彻底崩了。
S级的四头全躺在地上，两头是女娲法相拍的，两头是两女和捕猎队一起绞死的。
剩下的d级、c级、b级、A级，逃的逃，死的死。
还有一批没跑的，被捕捉队围住。
“项圈！上项圈！”
大队长孔明辉拎着一只黑铁项圈，往一头A级玄甲蜚的颈甲上一套。
项圈“啪”地收紧，虫子整只僵住，触须垂下来，不动了。
“这一批活口，全送去斗兽场。”
大队长孔明辉拿本子记账，笔尖飞快。
“A级十七头，b级四十二头，c级一百零六头，d级三百多，剩下的边清边数。”
“活的比死的值钱。”李波走过来，甩了甩手上的绿血，“A级的别弄死，斗兽场那边正好缺对手。”
“老板，这玩意儿凶得很，笼子够不够？”
李波拉过这只A级玄甲蜚，拍了拍它身上的硬甲。
“出去之后让李航加订三层加固笼，所有人收集晶核。”
吴翠翠和黄清鸢稍作休息就兴冲冲的去收集那四颗S级晶核。
秘境清干净，前后不到一个小时。
李波把S+的晶核收进空间找了块平整的石头坐下，闭上眼。
精神力往外铺开，像一张网，顺着岩层一条一条摸下去。
三百米。
五百米。
七百米。
“找到了。”
他睁开眼，抬头看向秘境西侧那座黑黢黢的山。
“灵脉在那座山底下，埋了三百多米。”
发现了灵脉，李波也不耽搁，除了空间裂缝就打电话给欧阳明。
“欧阳明，安排挖掘机和运输车。三班倒，昼夜不停，给我把神石挖掘出来。”
欧阳明马上就去安排了。
“这里的灵脉，一年能出多少？”吴翠翠凑过来，声音还有点虚。
“看脉宽。”李波站起身，“没有b级的宽，想来也不会少。”
黄清鸢笑了一下：“那这一趟，没白来。不过这次赤手空拳的跟异兽打，手上身上脏死了。”
“没白来。”李波也笑，“你们喜欢什么武器，要不要激光枪。”
吴翠翠甩了甩手上的黏液：“激光枪多没劲，而且只能伤害A级以下的异兽，不过也没有什么武器可以伤害的了S级异兽，还是算了。”
黄清鸢憋着嘴说：“就是，到了S级，普通的刀剑看上去就弯了或者碎裂了。要是有那种修仙小说的法器灵器仙器，那就好了。”
李波敲了敲黄清鸢的额头：“快卸载你的番茄，哪里有什么修仙，快去找地方洗漱一番，身上粘粘的怪不舒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