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叔教球，跟野球场那些人是两回事。
他先教挡拆。
“挡拆不是两个人站着。”王叔拿铁牛当道具，“你看，你持球，铁牛上来挡——”
“挡不是挡人，是挡路。你把防守人带过来，铁牛卡住他，你往那边走——”
“这时候，你有两个选择。自己上，或者给铁牛。”
“给铁牛？”
“对。你把人带走了，铁牛的防守人是不是漏了？球传过去，他空篮。这叫顺下。”
汪德发听得一愣一愣的。
这些东西，他前世在2K里玩过无数次。
挡拆、顺下、弱侧转移、手递手——
游戏里按两个键的事，现在变成了真人的脚步和眼神。
“听懂了？”王叔问。
“听懂了。”
“光听懂没用。”王叔指了指球场，“去，跑三遍。”
一练就是一下午。
王叔教了五天。
挡拆、跑位、防守脚步、卡位、转移球。
每天两小时，风雨不断。
连珂珂都看不下去了：“王叔，您不收他学费啊？”
“收。”
“等他出息了，请他回来看我一眼，就算学费了。”
“……”
“或者给我带条好烟。”
第六天，王叔说：“今儿不练了。”
“啊？”
“今儿打全场。”王叔说，“我把东边场子那帮人也叫来了。打5v5，正规的。有裁判，有记分牌。”
汪德发咽了口唾沫。
他还没打过全场。
不是没打过——是从来没打过一场正经的、五对五的全场。
趁王叔去招呼人，他躲在墙根底下，把技能包界面打开了。
比赛前，得先想好用什么。
投篮包，没得说，乔丹包。
中投刚加到25，手感正热。
运球包——今天第一次打全场，要的是稳。
艾弗森交叉步那是单挑用的，大开大合。
保罗节奏，稳如老狗，压场子最合适。
【已切换运球包：保罗节奏（本场）——节奏运球，稳，失误少】
上篮包，韦德迷踪步。
进了三秒区，那就是迷踪步的地盘。
他攥了攥拳头，把界面收了。
下午四点，老街球场围了一圈人。
东边场子来的是几个常年打球的壮汉。
领头那个叫大壮，一米九的个子，胡子拉碴，光着膀子，胸口纹了条青龙。
“王叔，”大壮咧嘴笑，“您这是从哪儿捡的这么个瘦猴？”
“别废话。”王叔坐回马扎，吹了声哨子，“跳球。”
汪德发的队：他、铁牛、东凯、二饼、大鹏。
二饼圆脸，跑不快，但手黑。
大鹏瘦，跳得高。
大壮的队：大壮，还有四个东场子的。
开场，跳球。
铁牛身高占优，把球拨给汪德发。
汪德发运球过半场。
全场。
十八米。
他第一次觉得，球场这么大。
“防他防他！”大壮喊，“那个瘦猴是主攻——”
汪德发没自己打。
他看见铁牛往弧顶跑，想起王叔教的——伸手，比了个手势。
铁牛上来挡拆。
汪德发一个变向，往挡拆另一侧走。
保罗节奏——运球不快不慢，重心压得低，把防守人稳稳牵在身前。
大壮的防守人被铁牛卡住了。
汪德发面前空了。
他往里突了一步，余光扫到东凯在底线——
球传过去。
东凯接球，犹豫了一下，出手。
“唰。”
进了。
“好球！”王叔在马扎上喊，“这才叫打球！”
大壮愣住了。
他以为汪德发会像野球场那些独狼一样，拿球就干。
“再来！”大壮瞪着眼，“我就不信——”
汪德发又比了个手势。
这次是二饼上来挡。
大壮提前换防，扑向汪德发。
汪德发一个击地，球从大壮裆下穿过，给到顺下的铁牛。
铁牛双手暴扣。
“哐！”
场边一片叫好。
王叔乐得合不拢嘴，保温杯都差点扔了：“看见没有！这就叫挡拆！我教了二十年——”
“王叔您别激动，”铁牛落地，喘着气说，“杯子。”
“哦。”
上半场打完，汪德发他们领先。
休息的时候，大壮那边吵吵嚷嚷的。
大壮把外套一甩，光着膀子。
眼睛通红。
他队里那四个人，没人吭声。
下半场，大壮急了。
他开始上身体，硬往里凿。
汪德发扛不住——他力量差，一米九的大壮一靠，他就退三步。
“瘦猴，你就这点本事？”大壮背身单打，顶进一个，“防守呢？”
王叔在场边喊：“别硬顶！绕前！卡他下盘！”
汪德发想起王叔教的——手是最后一道，脚是第一道。
进攻靠包，防守靠脚。
他压低重心，脚步先动。
绕前，卡在大壮和传球人中间。
大壮再拿球，他提前站位，不让大壮接球。
大壮怒了，一把推过来。
裁判哨响了。
“进攻犯规！”
大壮瞪裁判：“我哪儿犯规了？！”
“你推人了。”
“我那叫对抗！”
“你都快把人家推到场外了。”裁判翻了翻记分牌，“技术犯规，对方罚球。”
汪德发站上罚球线。
全场安静。
他深吸一口气——
前世在2K里，关键罚球，他的手从来不抖。
两罚全中。
比分：41比38。
还剩32秒。
大壮队叫了暂停。
大壮叉着腰，指着汪德发：“给我球，我来打！”
暂停回来。
大壮在低位接球，扛着铁牛往里拱。
铁牛扛不住，节节后退。
汪德发从弱侧冲过来——
“啪！”
他切掉大壮手里的球。
球滚到地上，汪德发扑过去，双手抱住。
裁判哨响——球出界，但球权判给汪德发这边。
“好抢断！”珂珂在场边喊，“汪德发你帅啊！”
大壮脸都绿了：“那是犯规！”
“先碰球！”裁判说，“好球。”
还剩18秒。
汪德发运球过半场，压时间。
大壮亲自防他，低着头，眼睛喷火：“来啊，瘦猴，单挑啊！”
汪德发没单挑。
他看见东凯偷偷溜到弱侧三分线外——
王叔教的：“弱侧永远是空着的，就看你的眼睛到不到。”
大壮以为他要突。
汪德发把球往弱侧一甩——
东凯接球。
深呼吸。
出手。
“唰。”
三分命中。
比赛结束。
44比38。
汪德发这一场：8分，7助攻，4抢断，1失误。
他第一次打全场，就拿了准三双。
王叔走过来，把保温杯往他手里一塞：“喝了。”
“王叔，我——”
“喝。”
汪德发喝了一口。
浓茶，苦得他直皱眉。
王叔看着他，半天，说了一句：
“孩子，我教了二十年球，带过的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你是第一个，第一天打全场，就知道球该往哪儿传的。”
“……”
“你这叫啥来着？”王叔想了想，“叫球商。”
汪德发抿着嘴，没说话。
他脑子里，系统的声音又响了：
【任务4 发布：职业门槛——暑假结束前，综合评分达到40。】
【比赛奖励：经验+120，属性点+18（第一次打全场，准三双）】
【属性点：18】
汪德发蹲在场边，把面板打开。
18个点。加哪？
中投。这一场他出手不多，可他自己知道，跳投的手感，还差着点意思。加3。
【投篮·中投：25 → 28（+3）】
速度。全场十八米，来回跑，腿上的劲不够用。加3。
【身体·速度：31 → 34（+3）】
防守。被大壮顶那一下，他记到现在。加3。
【防守：21 → 24（+3）】
控球。全场运球推进，球得稳。加3。
【组织·控球：23 → 26（+3）】
传球。那记穿裆妙传，让他明白了球商的分量。加3。
【组织·传球：19 → 22（+3）】
三分。打全场才知道，线外的距离，和野球不一样。加3。
【投篮·三分：16 → 19（+3）】
【属性点剩余：0】
【综合评分：22 → 26（+4）】
【实力校准：20-29分档——菜鸟，但第一次打全场，就敢跟大壮队掰手腕了。】
王叔转身要走，走了两步，又停下。
“孩子，”他说，“这个夏天，别荒了。”
“嗯。”
“我天天下午都来。”王叔说，“你天天都得来。”
汪德发点头。
夕阳把老头的身影拉得很长。
汪德发站在球场中间，看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