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朝……运朝……”
嬴政负手缓步登阶,重坐龙椅,眸光深远,久久凝望虚空,似在丈量那尚未落笔的山河新卷。
盖聂俯身一瞥,随即无声没入阴影深处。
……
玉兔西沉,金乌东升!
咸阳城以东骤然浮现一方天地秘境,消息如狂风过野,片刻之间便席卷全城。
直到此刻,咸阳近百万百姓才恍然大悟:昨夜漫天铺展、灼灼耀世的金色神光,原来源于此。
当得知秘境已现,且极有可能已被陛下承继其中造化,秦地民众无不心潮激荡,奔走相告,喜形于色。
可那些与大秦为敌的势力之人,却如遭重击,又惊又怒,颓然失措。
他们震怒,不仅因嬴政得授秘境真传,更因昨夜派出的探子尽数杳无音信,人未归,尸未见,答案不言而喻:必是折戟于秦军锋镝之下。
然而,无论愤懑、狂喜,抑或惊疑,整座咸阳城一时之间,皆被巨大的震动牢牢攫住。
而随着时辰推移,这则消息正以惊人的速度向外奔涌,不出数日,必将横扫九州,再度搅动天下风云。
咸阳城内,一家客栈二楼雅间中。
楚长风斜倚在竹榻上,手执酒樽,饶有兴致地透过窗棂,凝望楼下川流不息、笑语喧腾的人群。
尤其耳畔接连响起系统提示的清脆声响,让他唇角微扬,浮起一抹发自内心的笑意。
“叮!神话点+1”
“叮!神话点+1”
“叮!神话点+1”
“叮!神话点+1”
“……”
不过须臾,他账户里的神话点已从昨夜的28万跃升至31万,这般暴涨,怎不令他心头雀跃?
“啧……果然,替大秦构架秘境空间、为嬴政铺就运朝立国之路,这条路,我走对了。”
“嬴政啊嬴政,前路已为你夯实地基,能攀至何等高度,就看这位旷古绝今的千古一帝,是否真有那吞天纳地、所向披靡的魄力了。”
楚长风轻咂了一下嘴唇,目光越过窗框,久久投向远处巍峨肃穆的咸阳宫。
良久,他缓缓起身,在客栈后院订下一处静室,取出铜鼎,再以神话点具现出大批凶兽精血与年份十足的灵药,重新投入修行。
反正尚需在咸阳盘桓些时日,与其闲坐虚度,不如闭门苦修,全力冲刺练气之境。
……
五日光阴,转瞬即逝。
这五天里,嬴政一道诏书颁下,大秦三十六郡纷纷调集精锐兵械,昼夜兼程,齐赴咸阳。
王家百战穿甲兵、蒙恬麾下黄金火骑兵,均已开始参悟修炼之法;
与此同时,举国上下广收陈年药材,一旦入库,嬴政当即下令,尽数拨付给这两支王牌劲旅,助其淬炼筋骨、锤炼真元。
而就在九州列国尚未察觉、江湖各大宗门仍懵然不知之际,一场悄然无声却撼动根基的变革,已在大秦腹地全面铺开,仙秦之基,正由此奠基。
此时,咸阳城以东十里处,秘境空间原址。
自五日前天地秘境降临、嬴政承继传承之后,王离便奉命率三万百战穿甲兵,长期镇守于此。
作为王家独子,他早一步得父亲王贲亲授修炼秘典《白虎七杀经》。
五日来,在海量灵药滋养下,王离终将此法入门;加之他本就是横练一道的先天强者,一经贯通,体内真元顷刻转化为磅礴气血,一举跨入肉身境第四重。
这一日,王离刚从入定中苏醒,正欲巡营,忽见远处异象陡生,
嗡!
嗡!
一道刺目金光骤然迸发,只见那曾稳固矗立的秘境入口,金色光幕竟如薄冰遇火,正飞速黯淡、消融……
王离瞳孔骤缩,浑身寒毛倒竖,心脏几乎停跳。
待光幕彻底散尽,秘境入口杳然无踪,他额角冷汗涔涔而下,心头猛沉,二话不说冲上前反复查验。
“这……这怎么可能?秘境空间……竟真的消失了?!”
他一遍遍确认,直至再无疑问,脸色瞬间铁青,神情凝重到近乎僵硬。未作丝毫迟疑,转身拔足狂奔,直扑咸阳城而去。
这方秘境,远非寻常洞天福地;它牵系着上古仙佛神魔的隐秘旧事,连嬴政所得传承,亦由此而出。
纵使如今传承已空,其本身对大秦而言,仍是不可估量的战略重器。
如今毫无征兆地凭空湮灭,究竟出了什么变故?背后又藏着何种玄机?
种种未知,如重山压顶,由不得王离不心胆俱裂。
咸阳宫,章台宫大殿内!
王离脚步凌乱,神色惶急,撞开殿门便高声疾呼:“陛下,出大事了!”
“放肆!陛下面前,岂容你如此失仪咆哮?!”
殿中,嬴政正与王翦及一位老者商议仙秦大计,王离莽撞闯入,登时惹得王翦勃然大怒。
殿前失礼,已是死罪;若再加冒犯天威,人头落地只在顷刻。
“逆子,还不跪下请罪!”王翦怒目圆睁,厉声呵斥,旋即深躬一礼,面向龙椅之上端坐的嬴政,沉声道:“陛下,犬子失态无状,恳请陛下宽恕,饶他这一次!”
龙椅之上,嬴政一身黑龙袍,面容沉静,目光淡淡扫过下方惊魂未定的王离,又落向深深垂首、脊背绷紧的王翦。
要是换作旁人,今日王离就算侥幸活命,也少不得皮开肉绽、筋骨受损;可他是王家独苗,嬴政纵然心头微愠,终究还是颔首示意,面色沉静道:“王离,说清楚,究竟出了什么大事,竟让你这般仓促闯殿?”
“陛下!”王离抱拳躬身,额角隐见汗意,“确是出了变故!方才那秘境入口,毫无征兆地消散了,天地秘境,已彻底无迹可寻。”
“什么?”
此言一出,纵是嬴政这等深藏不露之人,眉峰也骤然一蹙,霍然起身,声音凛冽:“怎会如此?那秘境为何凭空湮灭?”
“陛下,臣亲眼所见,它就在眼前,如雾气般一寸寸淡去,直至杳然无形。”王离悄悄抹了把额上冷汗,语速急促。
“陛下,此事虽突兀,却未必反常。”
话音未落,殿下一侧,立于王翦身畔的老者缓步而出,抚须沉吟片刻,徐徐开口。
“哦?”
“尉老可解其中缘由?”
嬴政目光如电,直落那老者面上。
此人正是大秦国尉尉缭,扫平六国的擎天柱石之一,亦是鬼谷传人,与盖聂同出一脉。
“陛下,天地秘境之实,如今已无可置疑。我大秦既已承其遗泽,便足以印证其真。”
“放眼九州,迄今只现两处天地秘境:头一回,在武当山下。”
“据闻,彼处秘境甫一赐下传承,便倏然隐没,连‘秘境空间’之说都未曾流传。”
“而我大秦所得,不仅有稳固可入的秘境空间,单是修行法门,便多达十余种。”
“如今传承尽数显化,空间随之溃散,倒也顺理成章。”
尉缭轻捻胡须,神色从容。
“国尉之见,确有道理。”嬴政微微颔首。
毕竟除此以外,再难寻更妥帖的解释,若非传承圆满,空间何以自行崩解?
“陛下,老臣还揣测,各处天地秘境虽皆伴异象而生,内里却未必相同:或如我大秦,自成一方小界;或似武当山下,仅留一瞬幻影,虚实难辨。”
“不错。”嬴政目光一凝,“朕亦以为,每一处秘境,皆出自不同高人手笔。”
“且两次显现,皆提及‘大劫’二字,一场浩荡无边、难以名状的旷世之战,席卷万灵。”
“那一战中,仙佛神魔尽皆覆灭,纵能翻掌碎星、裂界断宇者,亦难逃血染长空。”
话至此处,他喉间微滞,心口泛起一阵沉甸甸的紧迫。
连那些踏破虚空、凌驾诸天的存在,都在劫中陨落。
劫因何起?无人知晓。
可若它再度降临……大秦,岂非只能束手待毙?
这天地秘境重现人间,究竟是神明苏醒、仙踪将至?抑或,那场灭世大劫,已悄然逼近?
一念及此,嬴政胸中竟掠过一丝罕见的滞涩。
但转瞬之间,那点滞涩已被他斩得干干净净。
怨天?不为也。
等死?不可为也。
他既握传承在手,便当开运朝、铸仙秦!
纵使末劫重临,他亦要率大秦铁骑,劈开混沌,踏碎劫云!
“武成侯、国尉,仙秦之基,刻不容缓!”
“另两份运朝开辟之法,已然落入他人之手。我大秦必须争先,先立运朝,镇压六国余孽与诸子百家,再挥师东进、西拓、南征、北垡!”
这话并非虚言。此时此刻,另两份运朝之法,确已易主。
大明,紫禁城,太和殿。
朱元璋一身明黄龙袍,威势浑然天成,正凝神注视着悬浮于眼前的金色光团。
方才批阅奏疏时,一道金芒骤然破空而入,直落殿中,凝而不散,悬停半空。
这猝不及防的异象,令他心头一震;可那光团并无杀意,反倒透出几分温润,又引得他生出几分探究。
“怪哉!咱这辈子啥稀罕物没见过?偏这玩意,头回撞见。”
他眯眼打量良久,终是按捺不住,缓缓伸出手,试探着向光团探去。
嗡,
指尖尚未来得及触碰,金光倏然迸射,化作一线流光,直贯眉心!
朱元璋浑身一僵,僵立当场。
良久,一声豪迈长笑轰然炸响:
“哈哈哈……”
他终于明白了,那是秘境传承!
不止如此,其中竟还蕴着一份运朝开辟之法,外加一部惊世骇俗的神话仙武功诀:
【大五帝神拳】
修至极致,举手投足间崩星裂宙,不过寻常事耳。
可惜,无论运朝之法,还是仙武功诀,皆非完本。
朱元璋却毫不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