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卫逼近,刀光晃眼。
何雨柱根本不退,反手一把扯开身上的蟒袍,露出精壮的胸膛和纵横交错的刀疤。
“来啊!往这儿砍!”何雨柱唤起了多尔衮的记忆,指着心口,扯着嗓子吼,“老子十三岁跟着先帝爷上阵,为我们爱新觉罗氏砍了几百颗脑袋!身上三十八道疤!今天你们谁敢动我一下试试!”
这胡同串子打架的架势,直接把大内侍卫镇住了。侍卫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真把刀往睿亲王脖子上架。
豪格躺在地上,捂着流血的鼻子大喊:“皇阿玛!十四叔他要造反!快杀了他!”
何雨柱转头冲着豪格吐了口唾沫:“闭上你的臭嘴!老子要真是造反,第一刀先剁了你个小瘪犊子!”
皇太极坐在龙椅上,眉头拧成个疙瘩。
他盯着阶下那个梗着脖子、脸红脖子粗的十四弟。
这小子疯了?
要造反的人,哪个不是藏着掖着,装孙子装到最后?
多尔衮这副滚刀肉的德行,哪有半点谋逆的心机?分明就是个受了委屈不管不顾的莽夫。
皇太极心里的杀机,突然就散了大半。
一个只会抡拳头撒泼的武夫,不配让他忌惮。真要是城府深沉,刚才就该跪下痛哭流涕表忠心,而不是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把皇长子打成猪头。
“都退下!”皇太极一拍桌案。
侍卫们收刀入鞘。
皇太极指着何雨柱开骂:“你还有理了?大殿之上殴打子侄,成何体统!你眼里还有没有朕!”
何雨柱梗着脖子回怼:“皇上,臣弟这是自卫!豪格那小子拿假玉玺坑我,我不抽他,我留着他过年啊!朝堂上只有二哥当年跟着父汗在林丹汗处见过玉玺是什么样的。可以让他看看真假。您要是觉得我打错了,您现在就砍了我!省得我天天在外面拼死拼活,回来还要受这种窝囊气!”
还没等皇太极发话,一旁的礼亲王代善上前拿起小太监捧着的那方“玉玺”,先掂了掂,又仔细看了看上面的字。
“皇上,正如十四弟所言,这不是真的”
包括皇太极在内的所有人都是目瞪口呆。因为代善此时是皇太极的兄长,又是爱新觉罗皇族的族长,他说话都会让人信服。
代善不慌不忙接着说。
“这只是普通玉石材质,而且还是出产在咱们满洲山上的。”
趴在地上捂着脸的豪格,立马跪着连连磕头。
“儿臣可能是无意间弄错了,皇阿玛明鉴!”
“放肆!”皇太极怒喝,“满嘴胡言乱语!豪格构陷亲叔,罚俸两年,禁足府中!”
接着,皇太极看向何雨柱。
“多尔衮殿前失仪,目无君长,罚俸一年,交出正白旗印信,禁足睿亲王府,没有朕的旨意,不得踏出府门半步!”
何雨柱心里冷笑。
这就完了?
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皇太极这是看他没脑子,彻底放心了。交出印信不过是走个过场,正白旗那些骄兵悍将,只认他多尔衮的人,根本不认那块破石头。
何雨柱双手抱拳,敷衍地拱了拱手:“臣弟遵旨!”
连跪都没跪,转身大步走出崇政殿。满朝文武自动给他让出一条道,谁也不敢去触这个活阎王的霉头。
入夜。睿亲王府。
冷风顺着门缝往里灌。
何雨柱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盘着两核桃,这还是前些日子抄莽古尔泰家的时候顺来的。
门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房门被推开一条缝,一个披着黑色斗篷的人影闪了进来。
斗篷摘下,露出一张梨花带雨的脸。
大玉儿。
她买通了王府的后门守卫,偷偷溜进来的。
大玉儿红着眼眶,走到何雨柱跟前,扑通一声跪下。
“十四爷,今天大殿上,你太冲动了……”大玉儿声音发颤,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掉。
何雨柱停下手里的核桃,冷冷地看着她。
大玉儿继续哭诉:“我知你心里有怨,可你也要为以后打算。皇上生性多疑,你这般顶撞,以后在朝堂上还怎么立足?你我当年的情分,难道你都忘了吗?要是你有什么事,我和福临日后在宫中就没了指望。”
何雨柱听着这番话,胃里又一阵翻江倒海。
四合院里,秦淮茹每次想从他兜里掏钱,也是这副德行。
“柱子,姐家里揭不开锅了,棒梗还小,你忍心看他饿肚子吗?姐知道你是个好人,你帮帮姐……”
先掉眼泪,再讲情分,最后道德绑架。把他当血包吸干了,转头就去讨好别人。
何雨柱站起身,走到大玉儿面前。
大玉儿以为他心软了,仰起脸,露出楚楚可怜的模样,伸手去抓何雨柱的衣摆。
“十四爷,只要你肯低头,我去求皇上,皇上一定会念及兄弟之情……”
话没说完。
何雨柱猛地抬手,一把掐住大玉儿的脖子。
五指用力,直接把她从地上提了起来。
大玉儿双脚离地,双手死死扒住何雨柱的手腕,脸色瞬间憋得紫红。
“呃……十四……”大玉儿拼命挣扎,喉咙里发出破风箱一样的声音。
何雨柱把她狠狠顶在柱子上,凑近她的脸。
“少他妈跟我来这套寡妇哭坟的戏码!”何雨柱声音冰冷,透着骨子里的狠劲,“你当我是傻子?掉两滴眼泪,说几句软话,我就得给你当牛做马?你去求皇上?你拿什么求?拿你那张脸,还是拿你那副身子?”
大玉儿惊恐地瞪大眼睛,眼前这个男人,完全陌生了。
以前的多尔衮,只要她一哭,连命都能交出来。
现在,这个男人的眼里只有杀气和嫌弃。
“听清楚了。”何雨柱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你那点套路,对我没用。你少在我面前装可怜,你心里盘算什么,我门儿清。你想拿我当枪使,去对付豪格,保你那个小崽子?做梦去吧!”
何雨柱一松手。
大玉儿重重摔在地上,剧烈咳嗽,大口喘气。
她捂着脖子,浑身发抖。
“以后再敢进我这王府,我直接拧断你的脖子!滚!”
大玉儿连滚带爬地站起来,看都不敢看何雨柱一眼,抓起斗篷,跌跌撞撞地逃出房间。
王府对面的屋顶上。
一个穿着夜行衣的暗探趴在瓦片后,把屋里的动静看得一清二楚。
半个时辰后,皇宫御书房。
暗探单膝跪地,把睿亲王府发生的事情一字不差地报给皇太极。
皇太极拨弄着火盆里的炭火,火光映着他阴沉的脸。
“他真下死手掐大玉儿的脖子?”皇太极问。
“回皇上,属下看得真切。睿亲王力道极大,庄妃娘娘差点没命。睿亲王还骂了很难听的话,说庄妃娘娘是……寡妇哭坟。”
皇太极冷笑出声。
“看来,他是真把玉儿恨上了。”
皇太极把火钳扔到一边。
一个为了点破事就在大殿上撒泼打滚,连自己曾经青梅竹马的女人都能下死手的莽夫,能有什么大业之谋?
多尔衮这头狼,已经被拔了牙,变成了一只只会乱咬人的疯狗。
只要多尔衮不和后宫勾结,不玩弄权术,单凭他那一身武力,翻不出大天来。
“撤回王府外一半的暗桩。”皇太极吩咐,“盯着豪格那边,别让他再给朕惹事。豪格这蠢货,连栽赃陷害都做不干净,白白让多尔衮抓了把柄。”
“遵旨。”
睿亲王府。
何雨柱走到铜盆前,用凉水洗了把脸。
水面映出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
他摸了摸膝盖。
今天在大殿上,他没跪。
“这膝盖,以后再也不弯了。”何雨柱对着水盆里的自己嘟囔,“老子在四合院给人当了一辈子厨子,受了一辈子窝囊气。到了这大清朝,还想让老子给人当孙子?老子不仅不当孙子,老子还要当皇上!把你们这帮算计我的禽兽全踩在脚底下!”
他擦干脸,转身坐回椅子上。
门外传来脚步声。
“王爷,夜深了,喝口热茶暖暖身子。”
一个穿着棉旗袍的丫鬟端着茶盘走进来。
何雨柱瞥了他一眼。
这丫鬟低着头,双手端着茶盘,大拇指死死扣在茶碗的边缘。
何雨柱眯起眼睛。
王府的正白旗包衣奴才,规矩极严,端茶递水绝不可能把手指扣在碗沿上。
而且,这人走路脚步虚浮,脚尖向外撇,不像是常年伺候人的感觉。
何雨柱不动声色,伸手接过茶碗。
茶水滚烫,透着一股淡淡的苦杏仁味。
何雨柱端着茶碗,没喝。
他看着那个准备退出去的丫鬟,突然开口:“站住。”
丫鬟浑身一僵,停在门口。
“你叫什么名字?”何雨柱问。
丫鬟低着头回答:“回王爷,奴才叫英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