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尼和鳌拜两人腿肚子一软,再也撑不住了。
他们看着那个被何雨柱提在手里的头颅,那是他们刚刚还信誓旦旦要拥立的新君,是他们把身家性命都押上去的靠山。
现在,靠山成了一颗滴血的肉球。
“噗通!”
索尼第一个跪了下来,额头重重地磕在冰冷的地砖上,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了调。
“睿亲王息怒!奴才……奴才绝无二心!奴才对大清忠心耿耿啊!”
鳌拜见状,也紧跟着跪倒,这个素来以勇武着称的巴图鲁,此刻抖得跟筛糠一样,几乎是吼出来的。
“奴才该死!之前奴才猪油蒙了心!敢跟王爷动粗,求睿亲王饶命!”
两人这一跪,就像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他们身后,那些原本属于两黄旗和正蓝旗的官员、将领,呼啦啦跪倒了一大片。
求饶声、哭喊声、磕头声混杂在一起。
什么忠诚,什么骨气,在明晃晃的屠刀和血淋淋的人头面前,一文不值。
何雨柱随手一甩,将豪格那颗死不瞑目的头颅扔在地上,像扔一个烂西瓜。
头颅滚了几圈,停在索尼的脚边。
索尼吓得浑身一哆嗦,几乎要昏死过去。
何雨柱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从多铎手里接过那把刚刚斩杀了豪格的刀,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刀上的血迹,又擦了擦自己的手。
他的动作不急不缓,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地落在众人眼里。
大殿里再次安静下来,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
所有人都明白,从今天起,这大清的天,彻底变了。
这位十四王爷,再也不是那个可以被他们用“大局”和“祖宗基业”来绑架的多尔衮了。
他是一头出笼的猛虎,谁不服,就咬死谁。
擦干净了刀,何雨柱将刀还给一旁兴奋得满脸通红的多铎。
他环视着跪了一地的大臣,语气平淡地开口。
“国不可一日无君。”
众人心里咯噔一下。
来了!
他杀了豪格,震慑了所有人,接下来,就是要顺理成章地坐上那个位置了!
一些心思活络的,已经准备好要第一个开口,拥立新君了。
代善低着头,苍老的身体微微颤抖。他身为宗室之首,此刻却连一个屁都不敢放。
他知道,自己只要敢说一个“不”字,下一个滚在地上的,就是他这颗老迈的头颅。
然而,何雨柱接下来的话,却让所有人脑子都宕机了。
“先帝第九子,福临,聪慧仁孝,可承大统。”
什么?
福临?
那个才六岁的奶娃娃?
整个崇政殿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比刚才豪格被杀时还要寂静。
所有人都抬起头,用一种见了鬼的表情看着何雨柱。
这……这是什么路数?
他费了这么大劲,当着满朝文武的面,亲手宰了自己的亲侄子,把所有反对者都吓破了胆。
结果,他不自己当皇帝,反而要推举一个六岁的小孩?
图什么?
图他年纪小好控制?可这跟他自己直接当皇帝比起来,不是多此一举吗?
就连多铎都愣住了,他凑到何雨柱身边,压低了声音,急切地问:“十四哥,你这是干什么?这龙椅不就在眼前吗?还推那小崽子干嘛!”
何雨柱没理他。
有时候,历史的选择还是有道理了,这时候贸然登基,只会招来八旗分裂,先让那个小孩子过渡一下,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他的视线穿过人群,落在了角落里那个瑟瑟发抖的身影上。
大玉儿。
“庄妃娘娘,还不带新君出来,面见群臣?”
何雨柱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大玉儿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死死抱着怀里的福临,福临早已被吓得哇哇大哭,小脸埋在她的怀里,一声声地喊着“额娘”。
她看着那个站在大殿中央,如同魔神般的男人。
她彻底看不懂他了。
前一刻,他还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屠夫。
下一刻,他却要把自己儿子推上皇位。
她感觉到了一股发自心底的寒意。
这个男人,比她想象的,比任何人,都要可怕一万倍!
他根本不按常理出牌!
“愣着干什么?”何雨柱的声音冷了下来,“要本王亲自去请吗?”
大玉儿一个激灵,再也不敢有丝毫犹豫。
她知道,自己只要敢迟疑一下,那把刚杀了豪格的刀,随时会架在自己和福临的脖子上。
她强忍着双腿的酸软,半拖半抱着痛哭不止的福临,一步步从角落里走了出来。
高跟的盆底鞋踩在黏稠的血泊里,发出“吧嗒、吧嗒”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她的心脏上。
福临的哭声在大殿里显得格外刺耳。
何雨柱听着这哭声,心里一阵烦躁。
哭?
哭个屁!
何雨柱走到大玉儿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在他怀里哭闹的孩子。
“别哭了。”
他的声音很冷,不带一丝温度。
福临被他吓得哭声一滞,抬头看到何雨柱那张沾着血腥气的脸,顿时哭得更凶了。
“闭嘴!”
何雨柱一声低喝。
福临吓得浑身一抖,哭声戛然而止,变成了小声的抽泣,惊恐地看着他,连气都不敢喘。
何雨柱不再看他,转头看向跪在地上的代善。
“二哥,你是宗室之首,新君在此,该怎么做,不用本王教你吧?”
代善浑身一颤,老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能怎么做?
他敢怎么做?
他挣扎着,最后还是屈服了。他对着那个还在抽泣的孩子,重重地拜了下去。
“臣……代善……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他这一拜,身后所有宗室王公、满朝文武,再无任何侥幸心理。
山呼海啸般的跪拜声响起。
“臣等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声音此起彼伏,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怪异和恐惧。
大玉儿抱着福临,站在人群中央,手足无措。
她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被人摆上台面的木偶。
何雨柱没理会众人的反应,他一把从大玉儿怀里拎过福临,就像拎一只小鸡仔。
福临吓得手脚乱蹬,却根本挣脱不开。
何雨柱提着他,一步步走上御阶,走向那张象征着至高无上权力的龙椅。
然后,他毫不温柔地,直接将六岁的福临,按在了宽大的龙椅上。
福临小小的身子陷在巨大的龙椅里,显得那么可笑和无助。他穿着华贵的衣服,下面却是冰冷坚硬的宝座,周围是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眼前是跪了一地的陌生人。
他吓得浑身发抖,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却连哭都不敢哭出声。
何雨柱就站在龙椅旁边,那把沾过血的佩刀就挂在腰间。
他没有跪,也没有拜。
他就那么站着,俯视着下面黑压压的人群。
所有人都跪着,只有他站着。
他比那个坐在龙椅上的小皇帝,更像是这座宫殿,这个国家真正的主人。
群臣叩拜完毕,大殿内再次陷入死寂。
所有人都等着,等着何雨柱宣布下一步。
终于,何雨柱开口了。
他的声音传遍大殿的每一个角落,清晰而冷酷。
“皇上年幼,国事繁重。”
“从今日起,本王,为摄政王。”
听到“摄政王”三个字,代善等人心里微微松了一口气。
这还算符合规矩,当年皇太极登基时,也有四大贝勒共同执政。如今推举多尔衮为摄政王,再安排几位德高望重的王爷辅政,也算是……
然而,何雨柱的下一句话,彻底击碎了他们所有的幻想。
就连代善和济尔哈朗,也只能靠边站了。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国事,由本王裁决后,交予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