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板钉起来的刀鞘在拔出的瞬间碎裂。
刀刃带着一抹腥红的寒光,直接抵在了胖子的颈动脉上。
刀锋压破了一点表皮,一丝鲜血顺着刀刃流了下来。
“别......别动!”
胖子连声音都变调了,双手举在半空。
林玄压着刀刃。
“货哪来的?”
胖子咽了口唾沫。
“这......这真是我收来的。上家说这是极品阴河砂,我......我看走眼了。”
“上家是谁?”
“我不认识!真不认识!他穿着一件大红色的雨衣,连脸都没露。把东西扔下,拿了十万块钱就走了。”
大红色的雨衣。
林玄握着刀柄的手指紧了紧。
那个来定做嫁衣的正主,已经在江州铺开网了。
她用假货引自己出来,目的绝对不是为了骗这几万块钱。
“车钥匙。”
林玄伸出左手。
胖子哆哆嗦嗦的从口袋里掏出车钥匙,放在林玄手里。
“林老板,这车送你......你高抬贵手......”
林玄把钥匙揣进口袋,刀刃依然没有离开胖子的脖子。
“你刚才说,那个穿红雨衣的人,拿了钱就走了?”
“对对对,就走了。”
林玄冷笑一声。
“你撒谎。”
他手腕猛地一翻,刀背狠狠砸在胖子的后颈上。
胖子翻了个白眼,软绵绵的倒在积水里。
林玄后退两步,盯着倒在地上的胖子。
胖子的后颈上,刚才被刀背砸中的地方,没有红肿。
而是凹陷下去了一块。
就像是砸在了一个装满棉絮的破麻袋上。
积水里,胖子的身体开始快速干瘪。
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溶解,化作一滩散发着恶臭的黑色脓水。
地上只剩下一张薄薄的人皮。
这根本不是活人。
这是一具被操控的皮囊。
这具皮囊的本能就是按照设定好的程序进行交易。
林玄走上前,用剔骨刀挑起那张人皮。
人皮的内侧,用朱砂画着一个复杂的引路符。
符文的走向,直指江州老城区的城隍庙。
把林玄从白事铺引出来,用一具皮囊拖延时间。
真正的目标,是那个留在铺子里的纸人老婆。
林玄扔下人皮,转身冲向那辆黑色面包车。
拉开车门,把钥匙插进点火孔。
引擎发出剧烈的轰鸣声。
面包车撞碎了地下车库出口的起落杆,冲进了夜色中。
面包车的油门被林玄踩到了底。
老城区的街道在车窗外化作模糊的残影。
轮胎碾过路面的坑洼,车身剧烈颠簸,减震器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林玄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在口袋里摸索出手机。
拨号。
没有信号。
屏幕左上角的信号栏变成了一个红色的叉。
不是基站坏了,是整个老城区的磁场被某种强悍的阴气彻底搅乱了。
对方有备而来,切断了所有的对外联系。
把白事铺变成了一座孤岛。
“快点......再快点!”
林玄咬着牙,盯着前方的路口。
距离白事铺还有两公里。
就在这时,副驾驶的车窗玻璃突然“砰”的一声,炸成无数碎片。
狂风卷着玻璃渣灌进车厢。
一个惨白的人头顺着车窗的破洞挤了进来。
人头没有五官,表面糊着一层粗糙的白纸,用红黑两色的墨水胡乱画着眼睛和嘴巴。
这是最劣质的引路纸人。
平时连只野猫都吓不住的残次品,此刻却散发着令人作呕的煞气。
纸人的嘴巴裂开一个夸张的弧度,发出刺耳的笑声。
它张开满是锯齿的嘴巴,朝着林玄握方向盘的手臂咬了过来。
林玄连头都没回。
他左手死死稳住方向盘,右手直接松开排挡杆,一把攥住了纸人伸过来的脖子。
入手的感觉像是一把干枯的茅草,带着刺骨的寒意。
“找死!”
林玄指尖发力,掌心猛地爆出一团幽蓝色的阴火。
这火不是用来烧东西的,是扎纸匠点化纸人的本命真火。
真火顺着纸人的脖子蔓延到它的脑袋上。
“嗤——”
纸人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化作一团飞灰,被灌进车窗的风吹得一干二净。
但这一耽搁,面包车的车头已经偏离了方向。
前方就是一个急弯,路边立着一根粗壮的水泥电线杆。
林玄猛打方向盘,脚下狠踩刹车。
轮胎在积水路面上拉出刺耳的尖啸,车身横向漂移出去。
“砰!”
车尾重重地撞在电线杆上。
巨大的冲击力让林玄的身体猛地前倾,安全带勒得胸口生疼。
安全气囊弹出,糊了他一脸粉末。
面包车彻底熄火。
林玄一拳砸瘪安全气囊,踹开车门跳了下去。
右腿膝盖在刚才的撞击中磕了一下,传来一阵钻心的疼。
他没去管,一瘸一拐地朝着白事铺的方向狂奔。
风里夹杂着浓烈的纸灰味。
那不是普通的火灾,是阴火燃烧特有的味道。
距离白事铺还有最后五百米。
远远的,林玄看到白事铺门口原本钉上的木板,已经碎成了一地木渣。
卷帘门被某种巨大的力量从中撕开,像两片破烂的铁皮一样挂在门框上。
铺子里没有光。
安静得连一声虫鸣都没有。
林玄放慢脚步,从后腰抽出那把裹着黄纸的剔骨刀。
刀刃上的黄纸已经被血水浸透,散发着微弱的红光。
他贴着墙根,一步步挪到门口。
脚下踩到了一块软绵绵的东西。
林玄低头一看。
是一块带着血丝的太岁肉。
原本养在紫砂缸里,用来给老婆重塑肉身的高级阴物,现在像一块发臭的猪肉一样被扔在门外的泥水里。
表面沾满了黑色的灰烬。
林玄跨过门槛,走进铺子。
大堂里一片狼藉。
案台被劈成了两半。
神龛上的香炉滚落在地,香灰洒得到处都是。
唯独后堂的方向,透出一股令人心悸的死寂。
林玄握紧剔骨刀,绕过断裂的案台,挑开后堂的门帘。
后堂的灯没开。
只有角落里,那口爷爷留下的破木箱散发着微弱的荧光。
木箱是打开的。
那件大红色的纸嫁衣,悬浮在半空中。
嫁衣的袖口和领口无风自动,上面的金线符文在暗红色的纸面上缓缓游走。
而在嫁衣的正下方。
老婆安静地躺在地上。
她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撕成了碎片。
原本由太岁肉催生出来的、带着活人血色的皮肤,此刻正在大面积的枯萎、剥落。
露出下面粗糙的阴沉纸纹理。
那件悬在半空的纸嫁衣,正在一点点往下压。
嫁衣每下降一寸,老婆身上的活人气息就被抽走一分。
这是在硬生生剥离她的肉身根基!
“滚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