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虎清了清嗓子,板着脸,“我心里有人了,请你以后别再借着徐大姐的名字把我骗过来。”
说完,二虎先抖了抖肩膀,“乔姐姐,你是没看见,陆叔那个脸可吓人了。我躲在围墙后面,都不敢出来。”
乔玉珠心里明白。
徐月香的侄女三番五次借她的名头将人骗过来,徐月香不可能不知情,只不过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乔玉珠不动声色地开口,“二虎,你上次见你陆叔是什么时候?”
二虎眼珠转了转,“就前两天,我爸叫陆叔过来,两个人在屋里呆了大半天,可严肃了,都不让我妈跟我在家。”
“后面,连饭都没吃,陆叔就走了,我妈念叨了好几次。”
乔玉珠悬着的心又往上提了提,笑着打趣,“你这么乖?没偷听?”
“那当然。”二虎挺起胸脯,“我可是军人的儿子,得服从上级命令。”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乔玉珠不仅把许文英家的情况摸了个大概,就连大院里各家情况也有了个大概印象。
正说着,乔玉珠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粗犷的男声,脚步迈得又急又快。
“人在哪儿?”
乔玉珠循声看去,一个高大的身影大步走了进来。
林定国穿着一身军绿色的单衣,袖子挽到小臂,整个人透着一股军营里淬炼过的硬朗。
二虎开心地朝他爸冲过去,被林定国像拎小鸡崽子似的一把捞起,放到了背上。
“玉珠,这是你林大哥。定国,这就是砚舟对象。”许文英说着,狠狠给了二虎一下,“下来!去把你姐和你弟叫回来,准备吃饭。”
二虎“嗷”的一声从林定国背上蹦下来,出了门。
林定国将袖子放下来,视线在乔玉珠的脸上停了一瞬,“什么时候到的?”
“今天中午刚到。”
“一个人来的?”
“嗯。”
“来之前怎么不跟砚舟说一声?”
乔玉珠垂眸,“俺…怕他不同意。”
许文英端着刚从食堂打的菜走出来,“砚舟也是,回去之前也不给小乔去个信。”
林定国接过话茬,“砚舟那人你还不知道?做的比说的多。”
“既然他能打结婚报告,就说明认定了小乔,在家安心等着就行。”
乔玉珠听出他话里的不满,应声道:“林大哥说的对,文英姐,我下午也打算回去了。”
“哎呦,着啥急?”许文英踢了林定国一脚,“老林把砚舟当亲弟弟,难得你过来,在家里住两天。”
“不了。”乔玉珠抬头看向林定国,“陆大哥还在家里等我呢。林大哥,您说是不是?”
林定国眉心微动,拿筷子的手顿了一下。
再抬眼,就看见这姑娘已经安安静静地,跟在自己媳妇儿身后去厨房端菜了。
好像刚刚的试探,是他的错觉。
林定国想了想,放下筷子,“乔同志,请你跟我来一下。”
“干嘛去?饭还没吃完呢?”许文英拧眉。
“你跟孩子们先吃。”林定国摆手,朝屋里走去。
许文英拨出桌上一部分菜,对乔玉珠说道:“小乔,你别见怪,他有时候就这样,把部队里的作风也带到家里,所有人都得听他安排。”
“没事的,文英姐,正好我也有些事想问问林大哥。”
林定国关上门,上下打量着面前的姑娘。
沉默在狭小的空间里蔓延。
最终,还是林定国打破了沉默,“你跟文英说有事找我?”
乔玉珠抬头,眼神平静,“陆砚舟去哪了?”
林定国瞳孔一缩,猝然起身,沉重的椅子在地上刮出刺耳的声音,“你知道什么?”
“我什么也不知道。”乔玉珠摇头,“我只知道,结婚报告不可能这么快通过,他现在也绝不可能回安县结婚。”
林定国死死盯着乔玉珠,见她脸上始终没什么表情,又想起陆砚舟离开前对自己的嘱托,才缓缓开口,“砚舟回家前接了个任务,结束了自然就回去了。”
乔玉珠放在腿上的手指微微缩了一下。
林定国接着说道:“他走之前托我照看你,有困难的话,你可以直说。”
乔玉珠的语气虽是疑问,却格外笃定,“他这次任务很危险,有可能回不来,对吗?”
林定国褪去温和,整个人变得冷硬和防备,“这是机密,不是你该打听的。”
“即便陆砚舟可能会死?”
林定国锐利的眼神像刀一样朝乔玉珠飞过去,“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我知道。”乔玉珠点头。
林定国十几岁就投身革命队伍,枪林弹雨里摸爬滚打了二十多年,什么人没见过。
可面前的姑娘,眼神平静、不躲不闪,像一潭死水。
林定国心底莫名升起一个荒唐的念头:再瞒下去,砚舟可能真的会出事。
乔玉珠捕捉到他眼底的动摇,主动开口,“一个右手拿不了枪、已经准备退役的军人突然被派去执行危险性极高的任务。”
“林营长,你真的觉得这件事正常?”
“或者说,我换个问题,”乔玉珠话音一顿,“让陆砚舟右手受伤的那次战役,牺牲的战士有多少?重伤的战士又有多少?”
“陆砚舟右手受伤,真的是意外吗?”
林定国表情大变,厉声道:“乔玉珠,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你这是在质疑跟他一起出生入死的战友!”
“我感激也敬佩所有保家卫国的军人同志。”乔玉珠无比认真,“但一个人的人品不是由他的职业决定的。”
“林营长,你敢保证,你手下的兵都俯仰无愧于天地吗?”
乔玉珠看着林定国铁青的脸,轻轻呼出一口气,“乔建国,您应该有点印象。他亲口告诉我,陆砚舟的右手是被人设计的。”
“他说,背后的人位高权重,我嫁给陆砚舟只有守活寡的命。”
林定国一脚踹翻面前的凳子,“格老子的,你再说一遍!”
“林营长,我再说十遍也是一样。”乔玉珠的脸上没有丝毫波澜,“你们的队伍里,有人看陆砚舟不顺眼,不仅要让他当不了兵,还想要他的命。”
“现在,我能见他了吗?”
屋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林定国绷着脸,沉默了很久,才哑声道:“这个任务是…绝密,我现在也不知道砚舟的情况,只能向上级请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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