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王琴的污蔑，乔玉珠连个眼神都没给。
她心里清楚，后勤的工作看着体面，但对她却是个定时炸弹。与其占着工作招人眼红，不如顺水推舟，送给更合适的人。
乔玉珠看向李江海，解释道：“李处长，我不同意是因为我想给你推荐另外一个人。”
李江海疑惑，“那人在哪？”
乔玉珠将许文英推到他面前，解释道：“是文英姐。李处长，我的介绍信快到时间了，明天就得回安县。”
“这工作我不能要，一是不能白占部队的便宜，二是马上该种大白菜和萝卜了，储存过冬物资的事耽误不得。”
乔玉珠顿了顿，“家属院的地该怎么摆弄，文英姐都记得清清楚楚。都在同一个地方，咱们后勤开垦出来的地，情况也不会有太大区别。”
“等会儿，我跟您去实地看看，后面有任何问题，可以随时让文英姐给我写信，这比干等我从安县回来强。”
李江海见乔玉珠打定了主意，视线在许文英的脸上转了一圈，询问道，“许同志，你看行吗？”
许文英愣住了。
她像是没听明白，直到乔玉珠碰了碰她胳膊，才回过神来，连连点头：“我愿意，我愿意！”
李江海松了口气，歪头看向乔玉珠，“那咱们现在就去看看？”
“行。”乔玉珠颔首。
王琴看着这一幕，瞪大眼睛，下意识拦住面前的人，“不许走！”
“李处长，谁会舍得把到手的工作让给别人？乔玉珠就是个骗子，你别信她！”
李江海还没说话，刚得了工作的许文英就忍不住了，“王琴，你够了！”
“从你昨天第一次见到玉珠，就一直嘲笑她是乡下人，是泥腿子。我告诉你，别说我亲眼见过她的本事，就算玉珠真是骗子，我也愿意被骗。”
李江海闻言，脸上的笑意慢慢淡了下去，朝王琴开口。
“这位同志，你丈夫在部队拼命训练、保家卫国，不是让你在这侮辱他的战友和家属。”
李江海表情十分严肃，“你今天的话，我会如实反映给领导。一个连家属思想工作都做不好的同志，组织上会慎重考虑他是否能够承担更重要的责任。”
王琴闻言，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她男人要是因为这个丢了副营长的位子，会打死她的。
她嘴唇哆嗦着，想要辩解，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脖间嫩黄色的丝巾被风一吹，盖住了她的大半张脸。
李江海朝乔玉珠点了点头，大步走了出去。
乔玉珠抬脚跟在身后，就王琴这幅做派，倒霉的日子还在后头呢。
许文英朝众人喊道：“大家都回去吧，我们要出门了。”
跟着王琴来的那几人连忙混在人群中，悄悄溜了出去。
等乔玉珠三人走远，院门外围着的人群里，才有人嘀咕了一句，“王琴，今天可算是踢到铁板了。”
“谁说不是，领导都亲自来请乔玉珠了，她还上赶着说人家是骗子，这下看她怎么跟她男人交待。”
“你说那丫头小小年纪，咋这么能耐呢？”
……
人群中默了默，很快便三三两两的散了。
但“陆砚舟对象被后勤李处长亲自请走”“许文英命好得了个工作”还有“王琴连累丈夫被批评”的消息很快就飞满了家属院。
收操号还没响，王琴男人就匆匆忙忙赶回了家。
院门“哐当”一声，重重砸在了王琴的心上。
没一会儿，院子里传来一声短促的痛呼。很快，那声音像是被什么堵住，再也没了动静。
*
乔玉珠看完部队开垦的荒地，回到林家，就趴在穗穗的书桌上开始写写画画。
直到将每一步该怎么做，处理完大概是什么样子，写得清清楚楚才停下笔。
许文英拿着乔玉珠递给她的两封信，脸上有些害怕，“玉珠，我能行吗？”
“文英姐，虽然我来的时间短，但是也听说了，这几年，家属院里只有你没有放弃种菜。”
乔玉珠扶住她的肩膀，沉声道：“也只有你种出来的菜存活率是最高的，你要相信自己，没人比你更熟悉这块地。”
“嗯，我相信自己！”许文英听着乔玉珠的鼓劲儿，眼眶一热，两行热泪滚了下来。
“玉珠，我一个月工资有十五块钱呢！李处长说，如果这茬菜的收成能超过七成，就给我转正式工，一个月能拿二十块钱。”
乔玉珠眉头微蹙，“临时工？”
她记得李江海下午说的是正式工，怎么变了？
许文英却格外满意，“玉珠，临时工挺好的。家属院里别说临时工，就是谁生孩子找个三四个月的代班，都有人抢着干呢。”
“李处长可说了，力气活儿不用我干，我主要负责跟你通信，进行指导工作。要是让别人知道，不得羡慕死？”
乔玉珠也跟着勾了勾嘴角，“文英姐，你开心就好。”
“玉珠，这工作你真的不要吗？”许文英紧紧握着乔玉珠的手。
“真的不要！”乔玉珠连忙摇头。
重来一次，她只想安安静静度过接下来的十年，闲了种种菜，升级升级灵泉空间，过好自己的日子，比什么都强。
许文英点头，“那行，不管是现在还是转正了，我都留下五块钱，其他的全给你汇过去。”
“这怎么行？”乔玉珠瞪大眼睛，“文英姐，你要是这么说，我现在就走，以后再也不来你家了。”
许文英难得见她这么激动，忍不住笑出了声。
*
林定国回来的时候，就听见屋里满是笑声，还飘着一股饭香。
“呦，今天是什么好日子？”
二虎蹦蹦跳跳跑过来，“爸，妈有工作了，是玉珠姐姐帮忙找的。”
林定国挑眉，这两天光顾着替陆砚舟遮掩，还真没顾上家里的事。
他一把搂住二虎，“跟爸说说，咋回事。”
二虎将下午的事学得活灵活现，一会儿双手叉腰学他妈，一会儿又昂头学乔玉珠。
林定国被他逗得直笑，视线越过二虎，落在了乔玉珠的身上。
这姑娘，比他想象的还有本事，难怪砚舟那小子舍不开手。
林定国从怀里掏出一张火车卧票，递给二虎，“给你玉珠姐姐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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