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乔玉珠吃过许文英特意给她煮的饺子，几个人就朝县城的火车站赶。
刚出门，就碰见了王琴。
她手里拎着一个菜篮子，脖子上换了一条大红色的丝巾。
一阵风拂过，掀起了丝巾的一角，王琴慌忙抬手按住脖子上的丝巾。
乔玉珠瞳孔猛地一缩，丝巾下面的皮肤满是淤青，从脖颈一直往下延伸到锁骨，一看就是新添的。
“玉珠，怎么了？”许文英见乔玉珠不动，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乔玉珠对上王琴慌乱的眼神，摇了摇头，“没事，文英姐，咱们走吧。”
几人上了车，吉普车一路朝着县城驶去，溅起一阵尘土。
后视镜里，王琴站在原地，一直看着他们，直至慢慢缩成一个黑点。
*
站台上，许文英拉着乔玉珠的手舍不得松开，再三叮嘱她路上别跟陌生人说话，有事就找乘警。
直到火车的鸣笛声响起，才不舍地放开手。
乔玉珠低声提醒，“文英姐，别忘了，我昨天跟你说的话。”
许文英重重点了点头，“都记着呢，忘不了。”
乔玉珠这才放下心，朝几人挥了挥手。
火车“哐当哐当”朝安县驶去，乔玉珠躺在卧铺上，看着窗外的风景，长舒一口气。
林家的氛围却有些严肃。
许文英掩上门，朝林定国低声道：“玉珠跟我说，最近风声有点紧，说是神仙、仙女这种词以后提都不能提，穿衣也要往简朴的方向打扮，真的假的？”
林定国喝水的手一顿，“我还想找个机会跟你说，没想到她先跟你提了，砚舟找的这姑娘确实不错。”
“她说的是真的，有空你带着两个小的，跟着穗穗背背语录，就当认字了。”
许文英心头一紧。
“放心，部队里面，那些人还不敢乱来。”林定国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背。
许文英像想起什么，连忙起身，“玉珠还交代我，把家里不合适的书都收起来。正好你今天请假，帮我一起看看。”
说着，许文英一边往外走，一边招呼林定国跟她一起收拾。
林家忙得热火朝天，乔玉珠也在一阵悠长的鸣笛声中，抵达了安县。
火车哐当哐当晃了两天一夜，乔玉珠踩在地上，觉得腿都有些发软。
兴许是上次乔玉珠在火车站外发现人贩子的原因，乔玉珠发现，站内多了两个腰间别着警棍的乘警。
乔玉珠扫了两眼，出了门直奔国营饭店，吃完又打包了两份扔进空间，以备不时之需。
刚进村口，几个大娘就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问她找到表舅没，表舅家里条件怎么样……
乔玉珠简单回了两句，又听见大娘们说起把乔家搬空的贼。
公安查了好几天也没查出什么名堂，村里人害怕一睁眼，家里的东西都没了，连睡觉都得安排人守夜。
熬了几天，连个贼毛都没发现，人是一个比一个累。
乔玉珠笑眯眯地听着，一一记在心里。
正说着，陆春花快步跑了过来，跟婶子们打了个招呼，就把乔玉珠拽走了。
“玉珠，你不在家的这几天，赵婶子让几个知青住进了家里。”
乔玉珠拧眉，“知青？”
乔玉珠下意识想到了书里的女主，可转念一想，女主现在还只是个十四岁的小姑娘，怎么也不可能现在下乡。
陆春花点头，“赵婶子说家里的钱和东西都被贼偷了，知青住进去还能贴补点家用。”
“大队长也同意了？”
“大队长也没办法。”陆春花耸了耸肩，“你离开第二天，又来了六个知青，知青点连落脚的地方都没了。”
“大队长说，等忙完秋收，就在原本的知青点旁边再加盖两间，这段时间先在你家挤一挤。”
两个人边说边走，很快就来到了乔家门口。
乔玉珠刚准备推开门，门就从里面被推开了，两个衣着简朴的姑娘手挽手从里面走了出来。
“哎，你是谁啊？”其中一个麻花辫的女生伸手拦住乔玉珠，好奇道：“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
乔玉珠解释道：“这是我家。”
另一个女生恍然大悟，“哦，我知道了，你就是赵婶子出远门的闺女吧？”
扎麻花辫的女生笑着解释，“我叫李雪，她叫赵悦，我们是刚下乡来的知青，要暂时借住在你家里一段时间。”
两个女生边说边给乔玉珠让开路。
刚一踏进院子，乔玉珠就发现了不对劲。
原本院子里有一小块菜地，她临走前，只将成熟的菜都收进了空间里。
可现在剩下的菜苗全都不见了。
院子里她爹特意给她修的秋千，现在断了一边，半挂在地上，沾满了泥点子。
廊下的躺椅也坏了一条腿，被扔到了院子的角落。
……
乔玉珠的视线扫过去，脸上的表情越来越难看，原本叽叽喳喳一直围在她身边的两个知青，声音也越来越小。
院子里的氛围变得越来越凝滞的时候，一个略带尖利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李雪、赵悦，你们俩不是要出去吗？又在这里吵吵什么？”
一个身材高挑的姑娘慢悠悠地从屋里晃出来，粉色的罩衫松松垮垮地罩在身上，鹅蛋脸上写满了不满。
李美月话音未落，视线落在乔玉珠白皙的脸上，闪过一抹嫉恨，“你是谁？谁让你进来的？”
乔玉珠没理她，快步朝里走去。
“站住！谁允许你进我房间的？”李美月见这人理也不理自己，气急败坏地跟在后面，“你这人有没有家教？”
乔玉珠走进房里，一眼就看见自己明面上，唯一一套没被贼偷走的床单被褥被胡乱地卷在一起，扔在了房间的角落。
乔玉珠深吸一口气，弯腰将床单被褥捡起来，抖了抖灰。
身后的李美月追过来，一把夺过她手里的东西，扔在地上，还狠狠踩了几脚。
“你耳朵聋了？我跟你说话呢！”
乔玉珠看着李美月眼中一闪而过的得意，扬起手，“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将她打得偏过了头。
李美月愣了一瞬，才捂着脸尖声道：“你敢打我？”
“啪！”
乔玉珠反手又是一巴掌，狠狠扇在她的另一边脸上，两边脸颊瞬间高高肿起。
跟在身后的两个姑娘吓得抱在一起，倒抽了一口冷气：嘶，好暴躁、好喜欢。
乔玉珠甩了甩发麻的手掌，语气平静：“现在知道我敢不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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