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玉珠猛地惊醒,一把按住“砰砰”直跳的心口,后背沁出一层冷汗。
陆春花被她突然坐起来的动静惊醒,迷迷糊糊揉了揉眼睛,“玉珠,怎么了?做噩梦了吗?”
乔玉珠扯了扯嘴角,“恩,做了个噩梦。”
“放心吧,梦都是反的。”陆春花闭着眼睛,拍了拍她的后背,“睡吧。”
乔玉珠却怎么也睡不着,她盯着黑漆漆的屋顶,心里像压了一块大石头。
而此刻,千里之外的滇南边境。
陆砚舟正靠在一棵粗壮的树干后面,左肩上的伤口一直往外渗血,浸透了半边衣裳。
远处还躺着两具已经没了呼吸的尸体。
陆砚舟听着远处搜查的脚步声和刻意压低的人声,咬牙将自己往树后藏了藏。
当他将专家从巴国接回滇南边境,他就发现身后跟上了尾巴。
为了专家的安全,小队成员分成了两路,他带着两名队员伪装成专家走山林多的这条路。
另外一队则带着真正的专家伪装成农林技术员,光明正大地在春城中转休息后,前往京市。
一进入这片山林,身后的尾巴就没有再隐藏踪迹,三十多个人,死死咬在身后。
陆砚舟抖着手从怀里摸出香囊,看着面前的小瓷瓶,嘴角闪过一抹笑意。
一股清冽的液体顺着他干涸的喉咙滑下去,抚平了身体里的疲惫,连带着左肩的痛意都缓解了几分。
但刚刚被击中的流弹还卡在里面。
陆砚舟咬紧牙关,将匕首扎进伤口,硬生生地剜出了那颗嵌在肉里的弹头。
额间的冷汗大颗大颗地砸下来,几分钟后,一颗沾着血迹的弹头落到了地上。
陆砚舟拧开小瓷瓶,往伤口上倒了小半瓶透明的液体,刚刚还冒血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愈合。
他心头泛起一阵难言的酸软,将小瓷瓶贴着胸口放好。
突然,一滴带着腥味的涎水落在了他的脸上。
陆砚舟猛地抬头,对上了一双泛着冷光的眼睛。
一头野狼不知道何时站在了陆砚舟身后的半山腰,通身皮毛溜光水滑、头顶处还有一撮格外显眼的银色的毛发,此时正死死盯着陆砚舟胸口的位置。
身后的追兵在一步步靠近,陆砚舟的身体越绷越紧,神色却越来越镇定。
他重新掏出小瓷瓶,慢慢往掌心里倒了一点透明的液体,朝躁动的银狼递过去。
银狼歪头盯着他看了看,躬身一跃,轻巧地落在他面前,低头将他的掌心舔得干干净净。
陆砚舟吐出一口气,试探着握住它的一只前爪,轻轻晃了晃,“咱们合作,你帮我抓住那些人,我给你这个,怎么样?”
下一秒,陆砚舟面前的灌木丛倏地被拨开,露出了他藏身的地方。
来人正要举枪,就发现,一头半人高的狼慢慢站直身子,将陆砚舟挡在了身后,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声。
其中一人下意识就要开枪,却被身边人一把拦住:“你疯了?它一看就是头狼,伤了它,我们连这林子都出不去。”
“那你说怎么办?”追来的人下意识看向人群中央的老大。
领头的面色十分难看,咬着牙低声吩咐:“你们几个想办法把它引开,剩下的人跟我围抓陆砚舟。”
陆砚舟听见自己的名字,眼底掠过一丝冷意,轻轻拍了拍银狼的屁股:“伙计,该咱们了。”
银狼回头睨了他一眼,尾巴“啪”的一声打在陆砚舟的手背上,满脸写着嫌弃。
接着,仰头发出一声悠长的狼啸,在寂静的丛林里荡开层层回音。
不过几秒钟,四周的灌木丛、山坡上、树林间,亮起了一双双泛着绿光的眼睛。
狼群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
随着陆砚舟一跃而起,银狼也跟在身后,朝面前的人群张开了血盆大口。
前后不过两分钟,地上便倒满了人,血腥味充斥着整个树林。
陆砚舟快步走到唯一一个还剩口气的络腮胡子男人面前。
男人浑身是血,一条胳膊以诡异的程度扭曲着,嘴里“嗬嗬”的喘着粗气。
陆砚舟蹲下身,“谁派你们来的?”
络腮胡吐出一口血沫,咧嘴一笑:“你、你猜?”
陆砚舟没说话,抬手拽住他另一条还算完整的胳膊,轻轻一拧。
咔擦。
络腮胡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弓成了虾米。
“谁派你们来的?”
“我、我不知道!”络腮胡咬着牙,浑身打颤,“我就是个小喽啰,只管听老大的安排。”
陆砚舟盯着他看了几秒,站起身,“行。”
他微微侧身,从怀里掏出小瓷瓶在银狼的面前晃了晃,朝络腮胡抬了抬下巴。
银狼看了他一眼,慢悠悠踱到络腮胡面前,低下头,泛着腥味的呼吸喷在他脸上。
长长的涎水拉成线,一滴一滴落在络腮胡的脸上,顺着皮肤往下滑。
络腮胡整个人僵在原地,哆嗦着喊道:“杀了我,你就什么信息也得不到!”
银狼似乎等的不耐烦了,张开嘴,露出一排森白的牙齿,缓缓凑近他的喉咙。
“我说!我说!”络腮胡子身下的裤子泅开一片深色的水渍,“大家都叫他刀疤哥!”
“他是半年前突然冒出来的,找到我们老大,说有一单大买卖。干完这一票,下半辈子都不用愁。”
“什么买卖?”
路腮胡摇头,“我不知道,但围杀你,是我们第一次行动。”
陆砚舟眼神一沉:“刀疤哥现在在哪?”
“我没见过他!”络腮胡答得又快又急,“他每次都是悄悄来,悄悄走,我们这群人里只有老大见过他,刚刚已经被狼咬死了!”
陆砚舟最后又问了几个问题,确定这人能说的都说了,手起刀落,将人送走。
陆砚舟蹲下身,将人从头到脚搜了一遍,最后从脚下的靴子里摸出一张牛皮纸,上面是陆砚舟的画像。
他将牛皮纸收好,安葬好死去的同伴,目光沉沉。
这波人,不是冲着专家,是冲着他来的,甚至得到的消息比他还早。
消息,是从哪里泄露的?
? ?小宝们,砚舟接专家的情节,我参考了一部分1965年李宗仁专家归国的路线。砚舟是在奉天集合,坐飞机去京市,再从京市乘坐巴航专机前往巴国接专家,所以时间线,差不多是能跟玉珠那边的对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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