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幼儿园基地，院子里横七竖八躺了一地的丧尸尸体，于鲲鹏三人正忙着往外拖。
楚天抱着李雪进门的时候，于鲲鹏第一个看见，手里拽着的丧尸腿直接丢了，跑过来：“李雪她——”
“没事，力竭昏过去了，失血有点多。”
于鲲鹏上下打量了一眼李雪身上的伤，脸色很难看。
方喆和李皓也围了过来，李皓的眼眶都红了，自末世以来，他就和姐姐相依为命，姐姐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他不想姐姐有事。
楚天没多解释，抱着人上了楼。
二楼的房间里，他把李雪放在铺好的被褥上，从空间里取出一枚一阶晶核，掰开她的嘴塞了进去。
晶核入口即化，微弱的能量开始在她体内运转，伤口边缘的血慢慢止住了。
楚天松了口气，正要站起来下楼帮忙搬尸体。
一只手忽然攥住了他的手腕。
力气不大，但抓得很紧。
“不要走……”
李雪闭着眼，眉头皱着，像是在做噩梦。
声音含糊不清，但这三个字楚天听得清清楚楚。
他愣在那里，保持着半蹲的姿势没动。
试着抽了一下手，李雪的五根手指反而扣得更紧了，指甲掐进他的手背肉里，留下浅浅的白印。
楚天看着她。
浑身是伤，脸上还沾着干涸的血迹，眉头一直拧着松不开，嘴里断断续续地说着梦话，听不太清，但“不要走”三个字反复出现。
楚天没再起身。
他在床边坐下来，没有抽回手，另一只手搭在李雪的手背上，轻轻拍了两下。
李雪的眉头松开了一点。
呼吸也慢慢平稳下来。
院子里搬运尸体的声音一直没断。
楚天就那么坐着，看着窗外的光线一点点从白变黄，再从黄变橙。
李雪一直抓着他的手。
日暮时分，光线暗下来的时候，李雪的眼皮终于动了。
她先眨了几下眼，适应了一下光线，然后视线落在楚天脸上。
再往下，看到自己的手正紧紧攥着楚天的手腕。
她的手像被烫了一样缩回去，整个人往被子里缩了缩。
脖子根都红了。
“你……你在这坐了多久？”
“一下午。”
李雪恨不得把脸埋进被子里。
一阶晶核的效果不错，她身上的伤口已经愈合了大半，只剩左肩那几道深的还没完全长好。
但精神上的恢复显然没那么快，她说话还是有些有气无力的。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她低着头问。
“早上。”
“幸亏回来的及时。”楚天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但李雪注意到他的手在膝盖上攥了一下又松开。
“再晚一步，你就得跟那个二阶丧尸交代在那条巷子里了。”
李雪没反驳。
那条死胡同里的场景她比谁都清楚，冰锥打光了，体力耗尽了，精神力透支到头疼欲裂……。
她确实差点就死了。
沉默了几秒。
“你还走吗？”
这四个字问得很轻。
楚天没有立刻回答。
他靠在墙上，目光落在窗外。
院子里的丧尸尸体已经被清理干净了，于鲲鹏、方喆正在清理地面上的血渍，李皓坐在台阶上发呆。
走不走？
走。肯定要走。
地球那边还有女朋友，还有正常的生活，还有他正在起步的事业。
他本来的计划很清楚，末世是资源产地，地球才是家。
来这边收割晶核和贵重资源，回那边变现，两头跑，两头赚。
但计划这东西，从来经不起意外。
李雪就是最大的意外。
什么时候开始的？他说不清。
但有一样东西他能确定，他不想看到李雪死。
这个念头比任何商业算计都来得真实，来得猛烈。
“会走。”
两个字出口，他余光看到李雪的肩膀垮了一下。
她没说话，低着头，手指揪着被角，揪得很用力。
眼圈红了，但一直在忍，死死咬着下嘴唇不让自己出声。
楚天深吸一口气，站起来走到窗边。
他想了很久，想好了。
既然要说，就说干净。
“李雪，我接下来说的话，你烂在肚子里，对谁都不能提，包括李皓，包括于鲲鹏，包括任何人。”
“那你别说了。”李雪的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我不想知道。”
“你得知道。”楚天转过身看着她，“这件事跟你有关，跟你们所有人都有关。”
李雪抬起头。
楚天走回来，在她面前蹲下，平视她的眼睛。
“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李雪眨了一下眼。
“我来自另一个世界。你可以理解成平行宇宙，但不完全是。我那边没有末世，没有丧尸，老百姓该上班上班，该吃饭吃饭。我是偶然获得了空间异能，能在两个世界之间来回穿梭。”
房间里安静了足有十秒钟。
李雪盯着楚天的脸，像是在辨别他有没有在开玩笑。
楚天没有在开玩笑。
“所以你每次消失都是……回到那边去了？”
“对。”
“那你在那边……有家人？有……”
“有女朋友。”楚天没回避。
李雪的嘴唇动了一下，什么都没说出来。
楚天继续说：“我不能一直待在这边，这是事实。但我可以做到的是——经常回来。我从那边带物资过来，吃的、喝的、药品、武器、日用品，什么都有。你们的生活不会比末世之前差太多。”
“你跟我说这些……”李雪的声音很低，“是怕我缠着你不让你走？”
“不是。”
楚天看着她。
“是觉得你有权利知道。”
一句话把李雪的眼泪砸了出来。
她没哭出声，就是眼泪一颗一颗地往下掉，砸在被子上晕开一个个小圆点。
她用手背胡乱抹了一把脸。
“行。我知道了。”
“秘密我替你守着，谁都不说。”
停了一下。
“你女朋友知道这边的事吗？”
“不知道。”
“……那你可真行。”
这句话里带着点没好气，但又夹杂着别的什么。
楚天听出来了，但他装没听出来。
李雪擦干净脸上的眼泪，撑着身体坐直了。
伤口牵扯到了左肩的伤，疼得她嘴角抽了一下，但她没吭声。
然后她做了一件楚天没预料到的事。
她伸出双臂，抱住了楚天。
没有铺垫，没有犹豫。
楚天的身体僵了一瞬。
一秒。
两秒。
他的手抬起来，落在李雪的后背上，小心避开左肩的伤口，轻轻收紧。
谁都没有说话。
楼梯上响起了脚步声。
方喆的大嗓门从楼道里传上来：“楚天！晚饭吃什么？李皓说他要吃方便面……”
脚步声在门口停住了。
方喆看到了屋里的画面。
他嘴巴张了张，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然后瞬间转身迈着轻盈步子，悄无声息地退回了楼梯口。
李皓在楼下喊：“方哥，楚大哥说吃什么了？”
方喆压低声音骂了一句：“吃你个头，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