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泣枯瘦的手指搭上龙悸的腕脉,眯着眼摸了片刻,随即起身道:“‘牵机引’,毒入心脉,还有一日可活。”
龙佩景心头一紧:“神医可有解法?”
“有啊!”鬼泣慢悠悠吐出两个字。
龙佩景顿时喜形于色,脸上的焦灼瞬间被狂喜取代,躬身便要下拜:“还请神医施手相救,朕自当……”
“不过老夫不打算救。”
鬼泣忽然打断他的话,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随即仰头大笑,“这牵机引,除了老夫,无人能解。”
“你还不如早点为她准备棺材,等死吧!哈哈哈哈哈。”
“放肆!”
龙佩景自当上皇帝后还未被人如此挑衅过,更何况是拿他最敬爱的皇姐的性命开玩笑,顿时怒不可遏,厉声呵斥!
“来人,给朕拿下!”
两侧禁军反应神速,手中长枪瞬间出鞘。
鬼泣见状不妙,从袖口处撒出一大片粉末。
前排的中招的禁卫军顿觉浑身瘙痒无比,手中长枪再也握不住,“哐当”落地。
他们忍不住伸手抓挠,顷刻间脖颈、脸颊便布满红痕,队形瞬间散乱。
鬼泣在风中留下一串肆意的笑声后消失不见,临走前还不忘顺走桌上御膳房准备的点心。
龙佩景气得浑身发抖:“废物!一群废物!”
可是气着气着,他就不禁难过起来。
皇姐当真没救了吗?
他以后就没有亲人了……
“唉。”
屋内的床榻上传出一声轻叹,龙悸轻声开口:“难过什么,我帮你报仇了。”
她知道鬼泣定然不怀好心,所以在他给自己把脉时也顺势给对方下了毒。
都说了,不管是谁,只要惹了她不开心,就别想逃过她的报复。
龙佩景尚不清楚她在说什么:“什么毒?”
“拉肚子的,近七天可能会把大肠头拉出来。”
系统:【没错没错,系统出品,必属精品,就算他是神医也没辙!】
龙佩景愣在原地,半晌才反应过来,脸上哭也不是笑也不是:“……皇姐,你这手段也太粗俗了。”
“粗俗怎么了?管用就行。”龙悸挑眉挥挥手,语气漫不经心,“你回去吧,放心,我没事的,不用给我收尸。”
一句话又把龙佩景打回原形,刚压下去的难过瞬间翻涌上来,他红着眼眶道:“皇姐,你放心,朕绝不会不管你!”
他拍拍胸脯保证:“我明天一定来给你收尸!”
龙悸:“滚!”
……
第二天早上,侍女来龙悸房中为她洗漱。
“啊——!”
侍女瘫坐在地,泪水夺眶而出,嘶声哭喊:“公主!公主薨了!”
“长公主又薨了——!”
公主府又是一阵鬼哭狼嚎。
能不嚎吗?!刚从陪葬的阴影里爬出来,才过三天,又要给长公主陪葬了!
人的运气不能这么差,除非你是长公主府的。
府中上下乱作一团时,皇宫方向传来仪仗声响。
龙佩景竟真抬着一口金丝楠木棺材来给龙悸收尸。
虽然皇姐让他不用管,但他知道这不是皇姐的本意,她定然是不想让自己触景伤情。
她向来如此,最是疼爱他了。
他吸了吸鼻子,最后一次握住皇姐的手。
龙悸的“尸体”被放入了金丝楠木棺中,要停灵三日才能下葬。
龙佩景再一次下令,让整个公主府给龙悸陪葬,包括前几天抢来的几个公子哥,还有男主遇词。
遇词那日被龙悸打出的伤才刚被鬼泣治好,又得知自己好像又要陪葬了:“……”
他望向一旁脸色发青、有些心虚的鬼泣,无奈叹气:“师父,你应该治好她的,这样一来不仅有黄金万两、免死金牌,你还能成为皇室的座上宾,也不用现在还被皇上天涯海角的追杀,你的好徒儿还要给那个女人陪葬。”
鬼泣虽然心虚,但仍有不服:“我这不是替你出气么!也正好给你送个拜师礼呀。”
“比起这个,我更希望拜师礼是块免死金牌。”
鬼泣:“……”
“知道了,为师错了,大不了他们带你陪葬时,我去把你救……哎哟!”
话说一半,鬼泣又捂着肚子哎呦哎呦叫起来了,随后也顾不得讨论其他,毫无形象地朝着茅房狂奔。
等他再跌跌撞撞回到遇词面前时,整个人都虚脱了,像是丢了魂一般,眼神空洞。
遇词张了张嘴,望着他这副模样,到了嘴边的希冀忽然变成了迟疑:“呃,师父,你如今这状态……到时候真能救得了我吗?”
鬼泣闻言,下意识挺起胸膛想拍胸脯保证,可刚一抬手后庭忽然一阵翻涌,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破“门”而出,吓得他不由地夹紧,底气瞬间泄了大半。
原本到了喉咙口的豪言壮语,硬生生憋成了有气无力的嘟囔:“咳……竖子休要妄言!为师不过是……不过是一时大意中不知是谁的奸计,等缓过这阵劲儿,区区陪葬队伍,还不是手到擒来?”
“三天后你徒儿就要陪葬了,那时候师父可能缓过来?”
“……有点悬。”
“……”
一时之间,师徒俩都有些沉默。
不知过了多久,龙悸终于醒来,入眼依旧是一片漆黑。
不用想了,她在棺材里。
耳边是敲锣打鼓的喧闹与哭天抢地的哀嚎,比上次陪葬时还要热闹几分,与上次不同的是,她感觉自己在移动。
【宿主醒啦!】
好人系统的恰到时机地出声:【你正在京城主干道上呢,龙佩景那傻皇上亲自送葬,全城百姓都来目送你离开呢,不过他们都在心里骂你“死得好”就是了。】
龙悸舌尖抵了抵后槽牙,嘴角勾起一抹凉丝丝的笑:【可惜了,要让他们失望了。】
她轻轻一抬手,原本封印得结结实实的棺椁突然裂开一条缝,随后缝隙越来越大。
拉棺车旁的侍卫耳尖,隐约听见棺内有异响,下意识转头瞥了一眼。
就在这瞬间,一只白到发光的手,猛地从棺盖缝隙中伸了出来,五指张开,稳稳扣住了棺沿。
侍卫瞳孔骤缩,整个人瘫坐在地,手脚并用地往后退,“鬼!有鬼啊!长公主诈尸了!”
“???”
“!!!”
全城老百姓:“啥?又诈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