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可还有说些什么?”
“张员外说,公主有任何要求都可以提,只要放了张公子。”
龙悸眉头微微一挑,还有这种好事?
“你让他们准备好银两,十万两,一手交钱,一手交人。”
侍卫按照吩咐下去传话。
张员外没想到以往都无功而返,如今却轻易松了口,为了避免龙悸只是一时兴起,他当即满口答应,火急火燎地和夫人一起回去筹备银两了。
能够在京城做生意的,自然是赚了些银子的。
不过半个时辰,张员外就将准备好的银两抬进公主府,带着儿子匆匆离开,一天之内举家迁离京城,生怕再次遇到龙悸这位煞星。
再者,他的儿子被抢入公主府,就算出来了名声也不太好听,娶不到好人家的媳妇,倒不如换个地,男人在这方面上总不至于太吃亏。
白赚十万两的龙悸心情大好,当即拍板:“把府里那些男宠全给我叫到前院来。”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五十多个锦衣华服的公子哥便熙熙攘攘挤满了整个庭院。
“给你们一个时辰,让家里人来赎,交了钱,你们就可以离开了。”
据她所知,原主手下的男宠有几个家里是有不少钱的,就是没有权势,才会被原主拿捏。
此话一出,有不少人心动。
他们见龙悸神情不似作假,且前头还有一个离开的张公子做例,不少人便派身边小厮回去递消息。
一个时辰后,有十几个公子哥被家里人带了回去。
而剩下的将近四十人当中,要不就是在家里不受宠,家里人不愿意花钱赎的,要不就是家里没钱,没有能力赎的。
总之,龙悸在他们身上占不到便宜就是了。
她干脆从赚来的银两中拿出一箱来:“好了,剩下的人,每人来领一百两银子,然后都滚吧!”
这些人留在这不仅占她的地,吃她的穿她的,还没什么利用价值。
一百两银子,够寻常百姓舒舒服服过一辈子,换个地方置房买地、娶妻生子都绰绰有余。
众人先是僵在原地,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仿佛怕这是龙悸设下的陷阱。
这时,一个长相清俊,书生气质的男子大着胆子上前,他颤抖着手接过银锭才敢确信这是真的,当即对着龙悸深深一揖:“谢公主恩典!”
他慢吞吞地往外走,确定没有人拦着他之后,撒开脚丫子往外跑。
有了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剩下的人也不再迟疑,领了银子就跑。
有家人的回家,没家人的换个地方自立为家。
京城西边,最底层人家的住处,一间低矮得快压垮脊梁的土坯房里,王老汉正蹲在门槛上“吧嗒吧嗒”抽旱烟,烟杆儿都快被啃出包浆。
烟雾缭绕中,他媳妇李氏坐在小板凳上择青菜,枯黄的菜叶蔫巴巴的,就像她皱成一团的眉头。
“别抽你那破烟了,屋顶破了个大洞,下雨时漏得满地是水,你也不去修修!等下大雨淹了床,再淋得你那老瘸腿疼得直哼哼,有你好受的!”
“你说得轻巧!我这腿是去年给地主家扛活摔的,现在站半个时辰都打晃,爬梯子修屋顶?你是盼着我摔下来,年纪轻轻就当寡妇是不是。”
“你不去修那谁来修?难不成让它塌下来把咱俩砸死?”
王老汉被噎得说不出话,蹲在那儿耷拉着脑袋,烟杆儿在手里转来转去。
李氏发完火,看着男人瘸着的腿,看着这家徒四壁的屋子,气也慢慢消了,眼眶却越来越红:“要是肖儿在就好了……”
王肖是他们的独子,半年前出门买米,被掳进了公主府。
自那以后,两口子就没睡过一个安稳觉,既怕儿子受委屈,又恨上天不公,平民百姓没有活路,只能眼睁睁看着日子一天比一天难熬。
就在李氏抹着眼泪、王老汉蹲在门槛上唉声叹气时,“吱呀”一声,破旧的木门被推开。
“爹,娘,我回来了!”一名身材健壮,容貌硬朗的男子穿着锦衣出现,正是他们的儿子王肖。
“肖儿!我的儿啊!”李氏尖叫一声,顾不上擦眼泪,跌跌撞撞就扑了过去,抱住儿子的胳膊上下摸索。
“你可算回来了!没缺胳膊少腿吧?那煞星公主没为难你?是不是受了好多苦?”
说着说着,李氏的声音渐渐小了起来。
她儿子以前皮糙肉厚,也就那张脸能看了,但现在就像是变了一个人。
脸颊圆润了些,皮肤白得透亮,摸上去细腻得像剥了壳的鸡蛋,连以前虎口磨出的厚茧都没了。
再看身上那件锦缎长衫,青碧色的料子摸上去滑溜溜的,比城东地主家少爷穿的还要讲究。
这哪像是受了罪,分明是去享了福!
李氏咂咂嘴,实在昧不下良心说他受了苦,只能讷讷道:“你……你在公主府过的怎样?”
王肖憨厚地挠了挠脑袋,露出一口大白牙:“每顿都吃肉和大米饭,还有点心!”
说实话,在公主府的半年里是他过的最舒坦的一段时间了,什么都不用做,只要在公主来院子时……应付一下。
王肖的脸红了红。
公主府的男宠多,长公主几个月也未必能来他院子一次。
公主不在的时间,他除了不能出府有点闷以外,是真的没什么缺点了,要不是想念爹娘,还有被这两次的陪葬风波吓到,他都有些不想走。
王老汉看着自家儿子满面红光的模样,心里的石头终于放下了。
李氏听得眼睛都直了,嘴里不停念叨:“我的天爷……这哪是受罪,这简直是去当神仙了!”
王肖脸又红了,连忙掏出怀里的两锭银子。
“娘,这是公主给的一百两银子。多亏了她,以后咱们可以用这些钱重新盖个房子!再买两亩好地,日子要好过起来了!”
“太好了,太好了……肖儿回来了,还有银子了……”李氏捏着银子,压抑已久的情绪终于爆发,眼泪一个劲地掉。
一分钱难倒英雄汉,这话在穷苦人家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以前他们连修屋顶的钱都拿不出来,如今握着这沉甸甸的银锭,仿佛握住了整个下半辈子的安稳。
王老汉狠狠抽了口旱烟,烟雾缭绕中,浑浊的眼睛里泛着泪光,声音沙哑却有力:“是啊,有盼头了……”
同一时间,这副喜极而泣的场面在京城数十户普通人家中同步上演。
莫名其妙的,龙悸的名声在她毫无察觉中,不知不觉变得好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