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娘啊!你也别想着替他还。你和爹的棺材本可不兴都贴补给老三了。这一碗水可得端平了。
老三这两年从我这里也借走不少东西,别的我就不要了,三十斤大米得还给我。”
林子义的二哥林子成一直拉着他媳妇的胳膊,想把她拽回家,但还是没拉回去。
林子义走出门,就看到面色难看的媳妇,一脸绝望的林父林母,拉拉扯扯的二哥二嫂,闹哄哄的众人。
“二姨,前年你借我的是二十斤稻谷,可不是二十斤大米,算了,我就按现在大米的价格给你。”说着林子义从口袋里掏出三块四毛钱递给了他二姨。
“大嫂,50斤大米八块五,那两筐红薯我给你算一块,啊不,我直接给你十五块钱,够了吧?”接着林子义又掏出一张大团结和五张一块钱,递给他大嫂。
“二嫂,你也别不要。除了三十斤大米,我还从你那里拿过一篮子菜,五个鸡蛋,一碗鱼干,我给你八块钱。”
“大伯母,二伯母,我好像没有欠你们的吧?”
“老三,你怎么?”林母一脸焦急地问着。
“娘,昨天我猪油蒙了心,想去把以前输了的都赢回来,就去了镇上的赌场,玩到半夜,突然后悔的要死,就从赌场出来了。
但只剩下不到一百块了,我真是该死,以后,钱都给爱文拿着,我再也不碰了。”
说着,从兜里掏出一大把钱,递给了张爱文。
“老三,你不用。。。”林子成一脸为难地看着林子义递给媳妇的钱。
“二哥,我还是先还了吧。趁着现在我手里有,过了这个村可没有这个店了。”林子义笑着打断了林子成的话。
“爹,娘,我这几年和别人借的钱米我都记着呢。我现在就上门一家一家的去还。”说完看了一眼张爱文。
张爱文回到屋里,拿出了一个小本,递给了林子义。林子义拿着小本,头也不回地走开了,张爱文也急忙跟上。留下众人在风中凌乱。
一上午时间,林子义和张爱文挨家挨户到曾经帮助过他们的亲朋好友家。
借钱借米的还钱,借过吃食、瓜果蔬菜等不好算钱的都送了从村里小卖店买的烟酒。
混世魔王林子义浪子回头的消息在整个村子都传遍了。
此时两人正站在后山顶上俯瞰着整个村子。
“阿义,我现在就像是做梦一样。”还完债的张爱文一身轻松,斜靠在林子义的肩头。
“爱文,你放心,以前的那个林子义已经死了,现在你面前的是新的林子义。以后我们的生活会越来越好。”林子义揽着妻子的腰,罕见地一脸认真地说着。
温暖地阳光晒在张爱文的身上,很暖很暖。。。
林子义望向山脚下的村子,陷入了沉思。。。
林家所在的村子叫做螭涎村,隶属于镇海乡。
相传,远古时代,海上海妖作乱,洪水肆虐。
一条螭龙匍匐镇守此地,时间久了,螭龙化为镇海镇。
龙身化为螭脊山,龙头和盘旋的龙尾插入弯弯海峡,形成螭首半岛和螭尾半岛。
两个半岛呈犄角之势,拱卫着镇海湾。
螭首半岛西南部高高耸起,形成螭首山。
北部是一片平原,半岛最南端,螭首山下,由山泉汇聚成一个湖泊,名螭涎湖。
螭涎村就坐落在螭涎湖西岸。
南岸和东岸分别是沙梁村和尖沙村。
三个村庄与外界被螭首山隔开,只在西海案有一条小路通往外界。
三个村子的人都把这条小路叫做桃源路。
村子的西北面十里处便是赫赫有名的镇海港,与螭涎村隔海相望。
镇海港是县里最大的渔港,不仅有渔船停靠,还有各地的货船停靠。
因为离湾湾近,有很多往来的台商。依托着镇海港,镇海乡异常的繁荣,比县城都要繁华。
林家在村子里的最南边,附近居住的都是林家的近亲,村里人管这块儿叫做林厝集。
类似的地方还有王厝集,杜厝湾,江厝坳。
其他的散户居住的地方没有固定的名称。
林、王、杜、江是螭涎村的四大姓,村里有头有脸的人物也基本出自这四大家。
林子义现在住的房子是他的爷爷林有福当年建的,一共四间,是老式的土坯房。
大伯二伯和小姑结婚后都相继搬出,只留两位老人和林子义的父亲一家居住。
两位老人相继过世后,这栋老房子就独属于林父一家。
四间房一字排开,现在大哥一家住在最东边,再往西是二哥一家,然后是林子义两口子,最西边是林父林母和小妹。
每间房都是一厅一房的格局,前厅兼作堂屋和饭厅,后厅用作厨房并连接后门,旁边是卧室。
前院种着空心菜、韭菜等各类蔬菜,林父屋子的窗下有一个鸡窝,林母养了几只鸡。
后院西侧是一个只有三面墙和顶子的篷房,用来放板车、渔网等生产工具,东侧有一个小屋子,里面堆着干柴,两旁各有一个鸡窝,分别是大嫂和二嫂养的母鸡。
“爱文,我想买一条小木船。”
“嗯?家里不是有船吗?”
“爹和大伯二伯一起用那条船,三天才轮到爹,他再轮流带大哥二哥和我出海,刨去台风天,雨天,浪大的时候,一个月能出海两次就不错了。剩下的时间我干嘛?”
“你相信我,我以后一定好好出海打渔,努力赚钱,将来咱们还要盖大厝,换大船,生一堆孩子。”林子义搂着张爱文的后腰,坚定地说着。
“噗嗤~好!”张爱文笑着答应。
中午回到家,两人简单地做了点红薯丝粥,林子义配着咸菜吃了一大碗。
饭后,张爱文蹲坐在后院里,开始织渔网。林子义坐在旁边,怔怔的发着呆。
“月兰,月兰,退潮了,咱们去淘海吧。”隔壁家珍婶子扯着嗓子喊着林母。
“秀梅,英子,爱文,别织网了,咱们去淘海。”林母人未到,声音先至。
几人开始忙碌的找锅铲,篮子,水桶。林子义也拿了一个火钳,一把撬刀,两个麻袋,一把麻绳,背着竹篓跟着出了门。
“阿义也去淘海啊?”家珍婶子见到林子义也拿着工具跟在后面,诧异地问着。
“哦,婶子,我也没事做。跟着一起去看看。”
林家离海滩不远,七八分钟就到了。海滩上已经有一些妇女稀稀拉拉地开始弯腰挖蛤蜊。
这个时候,男人们要么到渔船上做工,要么到镇海港码头做工,只有女人们会到海滩上挖挖蛤蜊,抠抠贝壳海蛎之类的给家里加餐。
林母一行人赶紧加入了她们的队伍。
林子义也慢慢悠悠地走了过去。他小的时候没少和母亲在沙滩上挖蛤蜊,大了以后就很少去了,主要是蛤蜊卖不了钱,码头上不收,。
刚退潮,沙滩上人还不多,林子义朝着一堆气泡孔的地方蹲下,一下一下的挖了起来。不一会儿功夫,沙滩上的人就多了起来。这个年头的人都很勤劳。
挖了一会儿,林子义有点儿腿麻了,于是便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