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
林川刚用过早餐，袁寒云便风风火火跑来。
“林川！醒了！马公醒了！”
袁寒云满脸激动，声音因为兴奋而微微发颤。
林川闻讯，立刻放下手中的茶杯，起身动身，一行人火速赶往广慈医院。
此时的医院走廊依旧人来人往，可气氛却与前几日截然不同，众人脸上不再是先前的愁云惨雾与焦虑，取而代之的是满心欢喜。
大家都清楚，马相伯染上肺炎，本已被医院判了死刑，是林川凭借一己之力，硬生生将这位文教界泰斗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因此，当林川的身影出现在走廊时，原本拥挤的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路。
那些往日里眼高于顶的文人名流，纷纷停下交谈，面带敬意，友善地向林川拱手致意。
病房门口，鲁迅亲自守在那里。
见林川到来，鲁迅冷峻的面容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他按照马相伯的嘱咐，亲自迎上前，将林川请进病房。
推门而入，病床上的马相伯虽然面容依旧带着大病初愈的虚弱，但精神尚可，面带笑意的说着话，朱志尧等家属满脸感激地围在床边。
见到救命恩人走近，马相伯双手撑着床榻，竟想要挣扎着坐起身来。
林川连忙快步上前，一把按住老人的肩膀，轻声劝阻道：
“马老先生大病初愈，身子还虚，切莫乱动，安心休养身体才是最紧要的。”
马相伯靠在枕头上，看着眼前这位年轻得过分的后生，感慨万千。
“老朽本已一脚踏进黄泉，是林先生施展神药将老朽拽了回来。”马相伯声音沙哑，却透着无比的郑重，“老朽十分感激先生的救命之恩，我这条老命算是欠下先生了，先生但凡有所求，都可以尽管开口，老朽绝不推辞。”
此言一出，站在一旁的马家人心头一紧。
林川富可敌国，行事高深莫测，如今挟着这天大的救命之恩，若是趁机索取极其苛刻的回报，甚至利用老爷子的声望去谋取政治或商业利益，那该如何是好？
鲁迅刚想开口打个圆场，马相伯却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心思。
老人抬起手，摆手制止了鲁迅，目光坦荡地看着林川：
“林先生，无妨，请尽管说明诉求。”
林川没有推辞，神色瞬间变得肃穆而郑重。
“我确实有一件事，想请马相伯先生出山。”
林川顿了顿，掷地有声地说道，“我希望先生能在江浙一带，推行全面义务教育，待根基稳固，然后再慢慢铺向全国。”
话音落下，病房内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在场的所有人全都愣住了。
他们设想过林川会要钱、要名，却怎么也没想到，对方携救命之恩提出的要求，竟然是为了推行义务教育！
马相伯眼中闪过极大的震动，他强压着内心的波澜，急切地询问：“林先生，义务教育乃强国之本，可你要具体如何规划？”
“很简单。”林川从容不迫地继续说道：
“我出资兴建中小学堂，所有适龄孩童全部免除学费，但我不懂教育，所以师资的招募、教材的编纂以及学堂的日常操办，需要马先生亲自主持大局。”
听到免除学费，众人纷纷动容。
可林川接下来的话，却宛如平地惊雷。
“不仅学堂免学费，每个入学的学生，每个月还能有补助，我打算，给每个学生每月发放五角大洋。”
“不可！”
当听到每月五角大洋的说法时，马相伯当即瞪大眼睛，直接表示反对。
“林先生，免除学费已是天大的善举，若再倒贴钱给学生，规矩一旦定下，日后如何维持？这太荒唐了！”
“不荒唐。”
林川看着马相伯，语气坚决如铁，“当今天下，普通百姓收入微薄，连饭都吃不饱，就算学堂不要钱，他们也会让半大的孩子去当童工、去种地，因为家里需要那口饭吃。”
林川的目光扫过病房内的众人：
“想让他们把孩子送进学堂，光免费没用，必须倒贴钱，这五角大洋，就是买断孩童劳动力的钱。”
“我要让他们根本无法拒绝这份诱惑，心甘情愿地让孩子去读书！”
这份决绝的决心，让病房内所有人浑身一颤。
这得多大的魄力啊！
鲁迅站在一旁，大为震惊。
他太清楚当下的现状了，彼时民国虽然在条文上定下了义务教育制度，但那仅仅停留在纸面上。
适龄孩童数量庞大，可入学率却极低，办学的花销，早就让普通百姓望而却步。
而林川不仅要兴建学校、全部免学费，还要给每一个入学的学生发放补贴！
这种开销，绝对堪称一个无底的天文数字。
就算是那些自诩文明富庶的西方列强，也绝对没有倒贴钱请老百姓读书的先例！
马相伯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目光灼灼地盯着林川，沉声询问：
“林先生，这份宏愿惊天动地，但所需资金也是海量，你能够拿出多少资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