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秋妍一脸蛮横:
“不行,这件事你必须做到!”
赵东山愁眉苦脸:
“你当我的脑袋,是机器猫的万能口袋,啥东西都能掏出来!”
顾秋妍歪着头:
“机器猫是啥?”
糟糕,一不留神说秃噜嘴了。
赵东山打了个哈哈:
“机器猫,就是机器制作的猫!”
顾秋妍撇了撇嘴,这家伙绝对没说实话。
她也没继续追问。
顾大姑娘的全部心思,都在歌儿上。
赵东山前几天给她“写”的那首军中绿花,在文工团演唱的反响非常好。
团里领导对这首歌的期望也很大,甚至要推荐顾秋妍参加今年京城的春节汇演。
这样一来,只有军中绿花一首歌,就有点儿不够了。
趁着这次王镇江来给赵东山送熊肉钱,顾秋妍磨着他一起过来。
目标自然是打算从赵东山嘴里,再掏出一首高质量的歌。
两个人来的时机恰到好处,正巧为赵东山解了围。
顾秋妍打蛇随棍上,正好借这个机会,从这小子脑袋里,再掏出一首歌。
赵东山苦着脸。
他脑袋里的歌不少,符合时代的却不多。
可以说,用一首少一首。
“秋妍姐,你逼我也没用,小弟真的没办法。”
这家伙油盐不进,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顾秋妍察言观色,猜到他说的没办法,肯定是推托之词。
“小赵,你这次不是打到了个熊胆么,我年前要回一趟京城,正好替你找个合适的买家!”
赵东山大喜过望。
他正为手里的铜胆发愁。
这玩意儿虽好,能吃得下去的人却不多。
公社的收购站,每克比燕州低1块钱。
京城那边的价钱,恐怕会更高。
顾秋妍主动要求帮忙,熊胆至少能多卖出一百五六十块钱。
赵东山搓着手,一脸憨厚的笑意:
“这怎么好意思麻烦秋妍姐。
那个啥,熊胆在我家,待会儿就拿给你。”
顾秋妍又好气又好笑。
这个滑不溜手的小混蛋,活脱脱一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性格。
“那啥,秋妍姐,我手里还有四只熊掌,要不您老人家受点儿累,也帮着给处理掉呗!”
熊掌这玩意儿甚至不如熊胆。
名贵是够名贵,可这年月能吃得起的人,虎林公社也找不出几个。
甚至整个燕州,怕也是卖不上价钱。
顾秋妍去京城,正好让她帮忙一起带上。
那边是首善之地,一副熊掌卖上高价,应该不是问题。
顾秋妍被他的无赖,硬生生气笑了。
“带上你的熊掌倒是没问题,就是这写歌的事儿……”
啥叫我的熊掌。
赵东山觉得,顾秋妍在报复自己,可他没有证据。
就算这女人是故意的,只要熊掌能够多卖钱,赵东山也认了。
“老顾,不就是一首春节汇演用的歌嘛,包在我身上了!”
顾秋妍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
这个混蛋,你不逼他一把,真不知道对方脑袋里还有多少惊喜。
“熊掌和熊胆我帮你卖掉,这些都没问题,只是第二首歌的质量……”
“保证不会低于【军中绿花】!”
顾秋妍彻底放下了心。
有【军中绿花】打底,再加上赵东山答应的第二首歌,这次京城春节文艺汇演,自己更有把握了。
顾秋妍是个急性子,抓着赵东山去了一边,逼着他非得先哼唱几句新歌。
这姑娘那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模样,彻底给赵东山整无奈了。
没办法,只能搜肠刮肚,又找了一首比较符合这个时代的歌曲。
“送战友,别长亭,默默无语两眼泪,耳边响起驼铃声……”
雄浑豪迈苍凉的歌声响起,连不远处的王镇江都听呆了。
老王原本对顾秋妍缠着一个乡下少年要歌曲,颇有些不以为然。
现在看来,是自己眼光短浅了。
实话实说,这首【送战友】不太适合顾秋妍来唱。
倒不是说她能力不行,而是天生受限于女子身份。
很难演绎出歌曲中所要表达的豪迈悲壮之意。
顾秋妍学着赵东山的曲调,反复咀嚼了两遍歌词。
越琢磨,越觉得这歌的内涵比【军中绿花】更深一层。
“赶紧的,把这歌的全部词曲写给我!”
顾大姑娘惊喜之下,早就忘了男女之间应该避嫌。
拉着赵东山钻进了吉普车,找出纸笔直接塞进他手中。
留下王镇江一个人站在零下十几度的寒风中,脑子里乱成了一团浆糊。
“我是谁?”
“我在哪儿?”
“我干嘛来了?”
赵东山将这首【送战友】的歌词全部写了下来,顾秋妍才算是开恩放过了他。
至于曲子,东山大爷两辈子也没学过那玩意儿。
实在是写不出来。
不过没关系,人家顾秋妍是专业的。
只听了他哼唱两遍,顾大姑娘自己在纸上,将整首歌的谱子都写了出来。
赵东山探头过去看了一眼。
上面满篇的。
每个数字自己都认识,组合到一起就不知道代表了什么。
顾秋妍眼里,现在已经没有了其他的。
只剩下这首新“写”出来的歌。
王镇江站在远处,对着赵东山招了招手。
“秋妍姐,我去看看王叔,有什么事!”
顾秋妍恍若不闻,随便挥了两下手。
“去吧,不要在这儿烦我!”
赵东山翻了个白眼。
过河拆桥,顾秋妍原来你是这样的渣女。
当然了,这句牢骚他是绝对不敢说出口的。
悻悻的从车上下来,朝王镇江走过去。
老王喊他过去,是将带过来的熊肉钱算给他。
“一共468斤,团长跟你说的是6毛5一斤,总共是304块2毛,给你凑个整,这是305块。”
从王镇江手里接过厚厚一叠大团结,赵东山笑得合不拢嘴。
“多谢王叔。”
王镇江呵呵一笑:
“要说谢,应该是我谢你才对,有了这些熊肉和熊油,战士们过年期间的伙食,也不至于太差。”
赵东山默然。
如今大环境如此,他也没什么好办法。
“王叔,您管着部队的后勤,能不能给弄点子弹,我打猎用!”
王镇江一愣,随即面露难色:
“小赵,你也知道,部队的纪律很严格……”
赵东山打断了他的话:
“王叔,如果我知道顾团长找的那东西下落,纪律还会那么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