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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淮茹走后,傅盛颜也没闲着。
他站在院子里,等着雷师傅他们过来修墙。
挨着95号院的那面院墙昨天已经完工了,今天修的是对面那一面。
没一会儿功夫,雷师傅就带着两个徒弟扛着工具来了。
傅盛颜递了支烟过去,客气道:雷师傅,麻烦你们了!
雷师傅乐呵呵地点上烟:东家客气!活儿干不好你找我!
傅盛颜忽然想起什么,道:对了雷师傅,还有个事儿。
东家您说!
傅盛颜指了指院子后面那片空地:雷师傅,你们把这面院墙修好以后,麻烦你们把我院子后面也清理出来。
雷师傅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是对着95号院中院和后院的那一块?
对,就是那儿。
傅盛颜道:雷师傅,麻烦你按照现有院墙的高度,统一把后面那三面墙也修完。
雷师傅一听,面露难色:这……东家,这得给街道办批条子,我们才能动啊。私自扩建院墙,不合规矩。
傅盛颜摆摆手:没事儿,我一会儿去街道办,把条子给你们拿过来。
你先算一下,全部修完得多少钱?
雷师傅在心里默算了一下,掰着手指头算:三面墙,加上清地基、上砖、抹灰……
东家,你全部给两百块钱就行!我保证把你后面三面墙修得漂漂亮亮的,跟前面这面一模一样!
傅盛颜爽快地付了钱,又跟雷师傅打了个招呼,骑上自行车就往街道办去了。
骑着骑着——
傅盛颜突然一拍脑门:哎呀!
怎么把街道办给搞忘了?
光通知了妇联,到时候妇联介入了,街道办还蒙在鼓里呢!这不是给街道办王主任抹黑吗?
想到这儿,傅盛颜脚下使劲,蹬得更快了。到了街道办,跟门卫打了个招呼,他直奔王主任的办公室。
推门进去一看——王主任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眉头拧成了一个字,手里拿着笔,半天写一个字,满脸愁容。
傅盛颜走过去,拉了把椅子坐下:王姨,什么事儿把您难成这样?
王主任抬头一看是傅盛颜,先是高兴地打了个招呼,接着又叹了口气:还能因为什么事儿?还不是冬天分煤的事儿!
她放下笔,开始倒苦水:这不天气眼看着就冷了嘛,咱们街道办那些孤寡老人和烈属,每次来领煤的时候都特别困难。
腿脚不利索,搬不动。抢又抢不到好煤,只能烧那些差的、碎的。
每年冬天都有那么几家老人,熬不过去……
王主任越说越愁:我们街道办人手本来就不够。全由我们的人去送吧,好几天都送不完。况且全由街道办的人去送煤,我也没法跟下面人交代。
傅盛颜听完,笑了:嗨!我以为什么大事呢!王姨,这事儿好解决啊!
王主任一听,来了兴趣:哦?这话怎么说?
傅盛颜没急着回答,反而问了一句:王姨,南锣鼓巷一共有多少户?
几千户呢!王主任答道。
傅盛颜点点头,不紧不慢地说道:王姨,您明天让人去通知所有院子里的管事大爷——让他们通知院里的住户,今年的煤,由街道办统一分发,送上门去!
王主任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傅盛颜摆摆手打断了她:王姨,您先听我说完。
他接着道:您再把南锣鼓巷所有闲置在家的年轻人都叫过来——就是那些没正经工作、整天在街上晃荡的街溜子。然后跟他们说——街道办给你们介绍工作!他们能给你跪下谢谢你。
王主任眼睛一亮,但又马上皱起眉:可现在安排工作哪有那么容易?正式工根本安排不过来!
傅盛颜笑道:正式工不好安排,临时工难道也不行吗?
您告诉他们——名额有限,不可能所有人都安排得到。但是可以采取积分制,以后街道办有类似的公益活动,他们都可以参加。表现好的,优先介绍工作。
比如这次分煤——让这些街溜子去送!为了确保公平,就按路程来算积分。一里地,一积分。然后前三名积分最高的——直接给他们介绍工作!当然,剩下的人也不能让他们白忙活。每人给一毛钱辛苦费。
傅盛颜掰着手指头算:
一百个年轻人的话,也就才十块钱。一天就能把分煤的活儿全干完!中午再让食堂做点窝窝头,一人两个,这也要不了几个钱。同时也给街道办省了大量的时间和人手!
王主任听得眼睛越睁越大。
傅盛颜继续道:“装煤的时候统一发放——不能全装好的,也不能全装差的,混着来。这样大家都好,谁也别抱怨,然后街道办的人只需要在那里登记——每个人去哪个院子、送了多少斤,登个记就行。
这样街道办也省事,老人们也不用出门了,街溜子们也有活儿干了有盼头了。
一石三鸟!
王主任听到这儿——啪!!
猛地一拍大腿!小傅!还得是你呀!!
她激动地站了起来,满脸赞赏:这个办法好!太好了!!这样一来,的确是给咱们街道办省了很多事!
老人不用出门了,街溜子们也有事儿干了,我们也不用那么多人手了!
王主任在办公室里来回踱了两步,越想越觉得这主意妙不可言。
她看着傅盛颜,越看越喜欢:小傅啊小傅,你这脑子是怎么长的?!这么好的主意,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傅盛颜笑了笑,没接话。心里头却想着:这算什么?后世那些社区志愿者积分换福利的玩法,比这高级多了。他今天不过是把思路搬了一点点过来而已。
王主任越看傅盛颜越顺眼。这小伙子——脑子活、点子多、人还懂事!
她突然一拍桌子:小傅!
傅盛颜被她吓了一跳:啊?王姨您说?
王主任一脸认真地看着他:你别在那个轧钢厂当工人了!来街道办上班吧!
傅盛颜一愣:啊?来街道办?
王主任越说越起劲:对!我跟上面申请一下,给你安排个副主任!享受副科待遇!你小子这脑子,在轧钢厂做采购简直是屈才了!来街道办,跟着我干!
这话要是换一般年轻人听了——不得乐疯了?副主任!副科待遇!那可是正经干部编制!多少人挤破头都捞不着的位置!
结果傅盛颜呢?
他笑嘻嘻地摆了摆手:哎呀王姨,您别寒碜我了!我?我当副主任?我连自己院子里那点事儿都管不明白呢,我还管几千户人家?
王主任不乐意了:你这孩子!你刚才那个分煤的主意,不是管得挺好的吗?
傅盛颜嘿嘿一笑:那不是灵机一动嘛!我这脑子,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不是那块料!
王主任瞪了他一眼:你!你这叫什么话?!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机会,你说不要就不要?
傅盛颜还是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王姨,我真不是这块料。我就想安安稳稳当个工人。
下了班回自己小院,喝口小酒,逗逗鸟,多自在啊!当干部多累啊?今天这个来找,明天那个来闹,我这小身板扛得住吗?
王主任被他气得不行,指着他鼻子骂:你呀你!!没出息!!年纪轻轻的你就想着喝小酒逗鸟?!
傅盛颜嘿嘿笑着,也不反驳。
他心里头门儿清——当干部?拉倒吧。有系统在,他至于去挣那点死工资?再说了,当干部多累啊!
他现在这样多好——表面上就是个普通工人,暗地里想干嘛干嘛,谁也不会注意他。
王主任骂了两句,看他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也无奈了。她叹了口气:行吧行吧!你这孩子,我真是拿你没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