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勋贵集团也在秘密聚会。
勋贵集团皆是开国功臣之后,世代承袭爵位,掌控兵权,控制着京营和宿卫力量,是一股非常庞大的力量。
北京勋贵以成国公朱纯臣和英国公张维贤为首,他们主要负责京师北方的防务和禁军。
成国公朱纯臣领天子禁军,位在武勋之首。名义上统领皇帝的禁军,是京城防务的最高负责人之一。
英国公张维贤经历万历、天启和崇祯三朝,为三朝顾命大臣,掌管宫廷宿卫,主要负责宫廷内部的宿卫和仪仗。
他虽然地位尊崇,但实际兵权相对有限,更多的是象征意义。
定国公徐允祯,掌左军都督府,并参议国事。
襄城伯李国桢、惠安伯张庆臻、恭顺侯吴惟英三人提督京营,掌控京师三大营,是皇帝最核心的军事力量之一。
别看他们现在势力庞大,其实已经是最落魄的时候。
明初“淮西勋贵”势力更加恐怖,不光把控兵权,还能影响朝政。
后来,明太祖朱元璋血腥清洗一大批,明太祖朱棣的靖难之役后又处理一批,在一定程度上削弱了勋贵的力量。
不过,靖难之役后,又封赏了一批新的勋贵,勋贵集团再次成为重要势力,始终是皇帝的亲信力量。
勋贵集团得到重视,权柄日益隆重,勋贵与勋贵之间,勋贵和皇家之间相互结亲,数代人下来,勋贵之间的关系网错综复杂,形成一个庞大的利益集团。
可是等到土木堡之变,主要武勋们死伤无数,倚仗的京师三大营也都消耗殆尽,勋贵的力量一落万丈,其政治和军事影响力已经大大的衰落。
大多数勋贵后裔已经没有实权,主要靠着祖荫世袭爵位,享有优厚的俸禄和大量的土地。
土木堡之变,文臣集团迅速膨胀,掌控了实权,武勋们只能被动防守的守着越来越薄弱的军权
土木堡不光消耗了武勋老臣和主要军事力量,打弯了他们的脊梁,他们再也没有祖辈们那样自信和对皇室的忠诚。
只能和势弱的皇权紧密捆绑,相互依靠生存,虽然被皇室视为“自家世臣”,坚定的盟友,但他们却有了不一样的小心思。
皇权强大,他们自然就是皇权的附庸,是重要的盟友。
如果皇权衰弱,这帮本是“自家世臣”的盟友也展现他们的贪婪,趁机捞取好处。
爹有娘有不如自己有,皇权强大是盟友,依靠赏赐;
皇权弱小就是鱼肉!你不给,我就抢!
两天前,以成国公为首的勋贵还导演了一场京营闹军饷的闹剧,威逼着皇帝开内帑支付军饷。
此次聚会,英国公张维贤没有参与。
张维贤掌京营宿卫,是勋贵集团的领袖,在勋贵之中威望极高,一贯保持中立态度,明哲保身。
聚会地点在成国公的府邸。
成国公朱纯臣、定国公徐允祯、襄城伯李国桢、惠安伯张庆臻、恭顺侯吴惟英,皆是勋贵集团中的核心人物。
各自掌控着一部分兵权,或是在朝中担任要职,天启年间多与阉党有牵连,如今皆是如履薄冰。
几人围坐一桌,神色各异,有的焦躁不安,有的面色阴沉,有的则在低头沉思。
朱纯臣端坐在主位,手中握着一杯烈酒,一饮而尽,语气冰冷。
“诸位,陛下命方正化整顿锦衣卫的消息大家都听说了。宫中传出来的消息,想必大家都已经知道了。”
“陛下昨日的举动,反常得离谱,挥剑泄怒、宫道疯跑,今日又重赏东林党那群酸儒,连最节俭的性子都改了。”
“再加上,这一早就传出方正化整顿锦衣卫的事情,摆明了是在清除阉党余孽!”
“前几天,我们刚刚导演了京营闹饷,逼迫陛下开内帑支付军饷的事情,会不会引来陛下的不快对我们进行报复!”
“你们说说,接下来该怎么办?不会清算完阉党,下一步就要对我等勋贵下手了吧?”
襄城伯李国桢一拍桌子:“他敢!?”
“我们祖辈辛辛苦苦打下了江山,流过多少血?死过多少人?”
“凭什么只能他们老朱家做皇帝?这天下我们也有份!要他一点儿银子怎么了?”
“一共才拿出来10万两,还退回去一万两,皇帝现在真的这么穷吗?”
“还不如我们塞外的生意的一点零头,他也值当的找我们麻烦?”
“再说,九万两也不是我们全拿了,那帮文臣不是也拿走五万吗?”
“一群只知道叽叽歪歪的酸儒,比我们拿的都多,凭什么?我们才能分到几个子?”
“要收拾也会先收拾那帮文臣才对吧!”
抚宁侯朱国弼也开口:“依我看,陛下这是被东林党那群酸儒给蛊惑了!”
“魏忠贤虽然贪财,也很霸道,可是这老小子却也非常上道,帮他们办事真舍得花银子,有好处的事情谁不愿意干?”
“我们的爵位都是先祖用鲜血和生命换来的,现在享点福怎么了?拿一点儿钱财又怎么了?没有我们这帮勋贵,他老朱家如何能够坐得稳这花花江山?”
“皇帝不满又能怎样?军权在我等手里,离开我们,谁给他保卫京城?”
“你给我闭嘴!”成国公朱纯臣一拍桌子震得茶盏乱跳,“口无遮拦,这些话是能说的吗?你有几个脑袋?”
“想杀我他也得有那个本事!军队都在咱们勋贵手里掌控着,他敢动一个试试!”襄城伯李国桢不服气的嘟囔。
朱纯臣怒其不争的瞪他一眼:“一些事可做不可说,一些事可说不可做!你们难道不懂吗?”
“都不是小孩子了!不要说话不过脑子,小心引来杀身之祸!”
众人都不说话,只有茶碗拨动茶碗的声音。
好一会儿,定国公徐允祯说道:“成国公所言有理,我们勋贵是皇帝的天然盟友,切不可再说出大逆不道的话来,要注意影响!”
“小皇帝发疯其实也有情可原!谁被逼着掏钱都会发疯的!那毕竟还是个孩子!”
惠安伯张庆臻叹口气道:“老朱家的皇帝没有一个正常人!”
“他爷爷喜欢修道炼丹、他爹只知道玩女人、他哥专习惯做木匠,到他这儿,说不定爱发疯也不一定呢!”
众人一阵而哄笑。
等大家笑完,抚宁侯朱国弼接着说
“消息也说了:今日他重赏文震孟那酸儒,还赏了一众侍读官,分明是东林党有用他们那套在蛊惑陛下。”
成国公朱纯臣摇了摇头,神色沉稳,缓缓说道:“切不可大意。陛下虽然年轻,却果决狠辣,却也并非昏庸之辈!”
“你们不见权倾一世的魏忠贤就这样被他给弄死了吗?”
“我等所做之事,虽不是什么十恶不赦,但细究起来罪责也都不轻!”
“我等以后还是要小心谨慎,收敛一些所作所为!免得被抓住把柄!”
“另外,严密监视皇帝一举一动,牢牢掌控兵权,只有兵权在手,才是安身立命之本!”
众人抱拳:“国公爷所言极是,我等记下了!”
在各方势力秘密聚会之时,皇宫里的朱由检正躺在坐榻上抚摸着肚皮消食。
看似轻松,但他的脑子可没有闲着。
午后时分,东厂也送来消息,他也得知了锦衣卫整顿的情况。
“看来方正化还是很有能力的,效率也很快呀!”朱由检摸着下巴想道。
“锦衣卫有人管了,东厂也不能王承恩手里窝着无所事事。他整天跟在自己身边,已经有很多事,怎么还有精力管理东厂呢?”
“交给谁打理东厂呢?”朱由检开始思索东厂厂公的人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