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检气呼呼地向后宫走,还没走出几步,轰隆隆的锦衣卫就排着队伍开了过来。
见到是陛下,赶紧行礼,禀明受锦衣卫指挥使方正化的命令排查内宫。
“方正化倒是个雷厉风行的性子!”朱由检在内心还是很认可方正化的,挥了挥手,这队锦衣卫呼啦啦开了过去。
路上的宫女太监都被赶回了各自的宫中,没有命令不得外出。
朱由检远远看到,默默点了点头。
锦衣卫对皇帝来说是极其重要的,掌握了锦衣卫就对皇宫有了绝对的控制权。
早上方正化对皇宫之中的宿卫都进行了调换,彻底掌握了宫禁。
任何人只许进不许出,连每日的采买太监都不行。
不过,这个命令并没有明令,就是为了引诱心怀不轨的太监宫女自己跳出来。
当崇祯到达慈庆宫之时,方正化已经走近路等在门口,身边站满锦衣卫。
朱由检大步走了进去,只见周皇后以及两位贵妃也已经闻讯赶来,正在安慰受惊的懿安皇后。
她们听到太监禀报朱由检到来,赶紧出门迎接见礼。
“臣妾见过陛下!”
朱由检对行礼的老婆们一挥手:“免礼!皇嫂现在怎么样?”
周皇后上前一步,开口说道:“受到了些惊吓,臣妾等安慰了一会儿,情绪平复了些,已经派人去传太医,只是……,只是一直都没有过来。”
崇祯点了点头:“随朕前去看看!”
几人再次来到懿安皇后的寝宫,只见屋内一片凌乱,懿安皇后正坐在床榻上低声哭泣。
这位懿安皇后确实美得不可方物,虽然朱由检已经见识过来,可此刻受到惊吓梨花带雨的模样,更加美艳,让人不胜怜惜。
朱由检又有瞬间的失神。
懿安皇后见到朱由检进来,也赶紧要起身行礼。
朱由检立刻就清醒了过来,赶紧挥手阻止。
“皇嫂不必多礼,都是朕无能,让皇嫂受了委屈!”
张嫣闻言,落泪摇头:“陛下日理万机怎会无能!只是懿安惊扰了陛下……”
周皇后和两位贵妃赶紧上前扶住懿安皇后重新坐下,不住地劝慰。
四女都触景生情,竟然抱成一团一起痛哭起来。
朱由检赶紧轻咳一声,“皇后,两位贵妃,皇嫂受惊,你们不好好安慰,怎么也跟着哭起来了!”
“好了!好了!都不要哭了!朕已经命方正化彻查大内,加强宿卫,这样的事情再也不会发生!”
朱由检好不容易劝住了哭声,发现太医还没有到,顿时怒气升腾。
他昏倒那会儿,那个太医叫什么来着?一路小跑就来了。
没多长时间就来回跑了两趟,这让朱由检对太医还是有一些好感的。
不管前世传说太医如何无能,瞎开药物,红丸治死了泰昌皇帝;
天启皇帝也就落水感冒,硬生生让他们越治越重,最后年纪轻轻就身亡。
毕竟那都是道听途说,至少他遇到的太医还不错,对了,那个太医好像叫王经纶来着。
现在的太医院是什么情况,懿安皇后受惊,自己老远都来了,又说了这么长时间的话,竟然还没有来,他们都死到哪里去了?
“为何太医还没有来?”朱由检冲着旁边侍候的太监询问。
听到重整皇帝问话,慈庆宫的太监连忙跪地磕头:“回皇爷!早就去请了!还去了好几趟!”
“听说……,听说……”小太监开始吞吞吐吐。
“快说!”朱由检发现太监们都是这么磨叽,顿时非常恼火。
“陛下!陛下!奴婢听太医院的人说:奉圣夫人突然头疼,轮值太医全部都去咸安宫候着去了!没人来慈庆宫!”
“你说什么?”崇祯皇帝眼中闪过一抹冰凉的杀意。
在他的记忆中咸安宫住的是天启皇帝的奶妈客氏。
皇兄在世之时对这位奶妈崇敬有加,客氏有些头疼脑热,皇兄都会留宿咸安宫侍候。
他是信王时也听人说过客氏的风言风语。
前世关于这位客氏更是描写甚多。都说皇兄朱由校童年不幸,生母早亡,对乳母客氏产生了极深的感情依赖。
还有人说,朱由检和客氏有不清不楚的男女关系。
因为皇兄的宠爱,一个奶妈甚至得到册封,居住在皇宫之内,权势滔天。
不知什么原因,客氏竟然和盛极一时的魏忠贤搞到一起,结为“对食”(宫女与太监结成伴侣关系),形成内外勾结把持朝政之势。
从客氏能与魏忠贤“对食”来看,皇兄应该对客氏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
否则,皇兄怎么允许她和太监“对食”?
看来,这位皇帝乳母客氏在皇宫里的能量真的不低呀!布置的眼线真的不少呀!比自己这个皇帝的消息都灵通。
大明后宫设有医馆三人,医士三十六人,专门为后宫嫔妃服务。
按照大明律:每日轮值至少医官一人,医士十二人,随时听候各宫传召。
而这个服务整个后宫的太医院,此刻成了客氏的包场,将所有的医生都叫到咸安宫候命,他这是要死了吗?
即便是皇帝病重也没有这么大的阵仗吧?
哪怕慈庆宫的太监去请,她也没有放一个医生前来!
这位客氏是个傻子吗?
她的靠山天启皇帝已经去世三个多月!
他的“对食”也被自己除掉了!
谁给他的胆子!敢霸占所有太医?去和懿安皇后争夺太医?
这边狗日的陈德润刚刚强闯慈庆宫,客氏就把所有的太医都叫走了!
客氏想干什么?
太医院想干什么?
这还是朕的皇宫吗?
还有王法吗?还有大明律法吗?
朱由检越想越生气,瞪了一眼侍候在门口的方正化。
方正化感觉到刀子一样的目光扫来,只是将头低得更低一些,不过他在心里已经发了狠,要彻底将皇宫里的清洁度再提升几个档次。
朱由检见懿安皇后并无大碍,便对周皇后说:“皇后,你们照顾好皇嫂!朕去找回公道!”
说完大步流星向外走去,方正化带着人赶紧跟在后面追随。
走出慈庆宫,朱由检突然停住,回头对方正化说。
“这个狗胆包天的陈德润,竟然敢做出污蔑皇室的事情,别一下子弄死,要让他尝尽天底下所有的酷刑。”
“今天,一个太监敢强闯懿安皇后的慈庆宫,意欲强迫侮辱先帝皇后。”
“另一个小小的奉圣夫人,竟然敢霸占所有的太医!”
“赶明天,是不是有人敢提着刀强闯朕的寝宫逼迫朕退位?”
方正化汗流浃背,赶紧跪下以头触地:“奴婢该死!没有办好差事!请皇爷责罚!”
朱由检看着跪在冰凉地上的方正化,也知道这一切与他无关,他也是早上才刚刚接管宿卫,怎么有时间清理这些乌烟瘴气?
想到这里,朱由检伸手将方正化扶了起来:“方大伴,朕知道:这一切都与你没有太大关系!你也刚刚接宿卫!”
“朕只是太生气了!对你发了脾气!千万不要见怪呀!”方正化是崇祯要依靠的心腹,也不能动不动就骂人家,这样人家会心寒的。
“奴婢不敢!”方正化赶紧躬身。
“好了!方大伴!你也不必诚惶诚恐!我们以后还会遇到很多棘手的问题!都需要你去办!”
“朕之心腹,不应该这样唯唯诺诺!”朱由检拍了拍方正化的肩膀,“以后朕会控制自己的情绪的!”
“不过,今天还是要辛苦你!明天早朝之前,皇宫之中必须打扫干净!”
“奴婢遵旨!”方正化知道,今夜必定会杀得人头滚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