炸弹爆炸的瞬间,一团橘红色火球腾空而起,冲击波以超音速向四周扩散开来,将方圆五十米内的所有东西尽数卷了进去。
那些土黄色的身影在爆炸中被掀飞、被撕碎、被烧焦,人的肢体和武器零件在半空中如同破布般翻飞,随即又像雨点般散落一地。
原本整齐的队列在爆炸的中心区域瞬间出现了一片空白的焦土。
紧接着第二架、第三架、第四架……
斯图卡俯冲轰炸机一架接一架地俯冲而下,俯冲警报声此起彼伏地在旅顺港上空回荡。
那些日军士兵在经过短暂的错愕后,终于爆发出了刺耳的尖叫声,如同热锅上的蚂蚁般四散奔逃。
有人朝码头方向狂奔试图冲上运输船。
有人朝港区西侧的防空洞方向拼命拥挤。
有人则直接跳进了冰冷的海水里试图躲避从天而降的炸弹。
但无论他们跑到哪里,那些斯图卡俯冲轰炸机却在俯冲过程中不断调整着姿态,将炸弹投向了他们奔跑的方向。
一枚枚250公斤高爆弹和50公斤杀伤炸弹轮番落下,在地面上炸开一团团触目惊心的火球,每一次爆炸都会在人群最密集的区域撕开一大片血肉模糊的真空地带。
“高射炮!快开火!”
一名日军炮兵少佐蹲在一门九六式25毫米双联装高射炮后面,疯狂地转动炮口,试图瞄准那些俯冲而下的斯图卡俯冲轰炸机。
他死死地咬住一架正在俯冲的斯图卡俯冲轰炸机,猛地踩下射击踏板,两门25毫米机炮同时喷吐出火舌,炮弹以860米/秒的初速朝着那架斯图卡的方向激射而去。
但那架斯图卡在俯冲的过程中仅仅微微摆动了一下机翼,便轻松地避开了弹幕的覆盖范围。
那些25毫米炮弹在飞机后方炸开一串串黑色烟团,却离机身至少还有十几米的距离。
“八嘎!放进了打!再近一点!”炮长嘶吼道。
炮手拼命转动方向机试图继续追踪那架斯图卡俯冲轰炸机的飞行轨迹,但那架斯图卡俯冲轰炸机已经完成了投弹,正以极快的速度拉高脱离战场,机身姿态变化太快,高射炮的瞄准系统根本无法跟上它的机动速度。
“他们太快了!太快了!”
炮手绝望地松开了射击踏板,双手无力地垂落下来。
另一处高射炮阵地上,三门九六式高射炮同时开火,密集的弹幕在空中交织成一片火网。
但那些斯图卡俯冲轰炸机在俯冲时的速度超过每小时四百公里,而以七十度角俯冲时,它们几乎是以垂直的姿态扎向地面,留给高射炮手的瞄准窗口只有短短两三秒的时间。
大多数炮弹都打在了飞机后方,偶尔有几发炮弹接近目标,却也只会被斯图卡俯冲轰炸机的机体轻松地规避开来。
那些日军高射炮手们徒劳地转动着炮口,他们的火控系统根本无法锁定那些以高速俯冲而后又以近乎垂直的角度拉升的斯图卡俯冲轰炸机。
第三轮俯冲中,王海已经将目标锁定在了港口西侧的一片建筑群上。
根据情报,那里是旅顺港的指挥中心和物资仓库。
他再次推动操纵杆,斯图卡俯冲轰炸机的机头猛地压低,朝着那片灰白色的建筑群俯冲而下。
地面上的防空火力明显变得密集了起来,至少八门高射炮同时朝他的方向开火,黑色的烟团在他周围接连炸开,弹片打在机翼蒙皮上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
但王海却是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他死死地盯着瞄准器上的十字线,看着下方那座三层高的钢筋混凝土建筑在视野中变得越来越清晰,直到十字线的中心完全对准了建筑的中央位置。
投弹。
一枚250公斤高爆弹脱离挂架,以近乎垂直的角度砸向了那座建筑,随即凭借着惯性直接贯穿了屋顶的三层楼板,在建筑内部的中央位置轰然引爆。
整座建筑在爆炸中如同一座被抽掉了地基的纸牌屋一般向内塌陷,砖石和混凝土碎片向四面八方飞溅,烟尘混着火光冲天而起。
这栋建筑是旅顺港日军的指挥中心,在爆炸的一瞬间便彻底被从地面上抹去了。
“漂亮!”
王海大吼一声,随即猛地拉动操纵杆,感受着机身在高速拉升中的震颤,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再次按下无线电键:“各机组注意,继续按预定方案展开进攻,可以适当降低俯冲角度,鬼子的高射炮打不中咱们的飞机。”
“明白!”
“收到!”
一架接一架的斯图卡如同海鸥般在旅顺港上空盘旋、俯冲、投弹、拉升,周而复始。
那些部署在港区各处的高射炮阵地徒劳地朝天空射击,弹幕在空中织成一片片黑色的火力网,却根本无法伤到斯图卡分毫。
旅顺港南侧的滩头区域此刻已经变成了一片人间炼狱。
原本平整的码头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弹坑,碎石和钢筋扭曲地散落一地。
那些正在排队等待登船的日军士兵被炸得尸横遍野,焦黑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堆叠在一起,鲜血顺着砖石的缝隙流淌,在低洼处汇聚成一片片暗红色的水洼。
有人在弹坑之间艰难爬行,拖着断掉的双腿朝着海岸的方向挪动,身后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
有人蜷缩在残垣断壁间,双手抱着头,眼神空洞,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咽。
还有人干脆放弃了挣扎,就那么直挺挺地站在开阔地上,仰头望着天空中那些不断俯冲而来的斯图卡俯冲轰炸机。
但更多的日军士兵开始朝着海里发足狂奔。
旅顺港海岸线曲折,有多处天然沙滩和人工修筑的护堤,此刻那些原本用于装卸物资的海岸区域却变成了日军士兵最后的逃生通道。
数以千计的日军士兵脱下军装、扔掉武器,甚至有些人连衣服都没脱就径直跳进了冰冷的海水里。
海面上顿时泛起一片翻涌的水花,土黄色的身影在水中浮沉、挣扎、划水,拼命朝着远离岸边的方向游去。
他们以为海水能给他们提供一道天然的屏障,以为那些飞机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追到海上去。
但他们错了。
大错特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