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北地战区指挥部,作战会议室。
长条桌上铺着整幅华北军事地图,河北、山西、察哈尔、绥远,被红蓝铅笔标注得密密麻麻,此刻作战会议室里坐满了军级以上的指战员。
李云龙一条腿翘在椅子横梁上抖个不停,嘴里叼着根没点着的烟卷,斜眼瞅着墙上的地图:“他娘的,这都等半天了,总司令咋还不来啊?老子部队都集结好了,就等他老人家一声令下了。”
丁伟端着搪瓷缸子,慢悠悠地吹了口热气:“老李,你急什么?总司令将咱们从各驻地叫来,肯定不是小事,你当还是当年打县城呢,抬脚就走?”
孔捷闷头抽烟,烟雾缭绕里那张黑脸看不出任何表情,闻言也只是瓮声瓮气丢了一句:“这次总司令闹出的动静可不小,估摸有大仗要打,擦枪走火那事儿,正好可以拿来大做文章。”
姜大牙坐在孔捷身旁,龇着那颗标志性的大牙,屁股底下跟长了钉子似的,一刻也坐不住:
“虽说鬼子打的是国军士兵,可再怎么说那也是咱们中国人啊,我看小鬼子是活腻了,竟敢在太岁头上动土,只要总司令一声令下,俺率领第二装甲军打头阵!”
刘铜锣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一支铅笔,闻言呵呵笑道:“大牙,你急啥?打头阵的事情还得看总司令怎么说,咱们战区这么多支军级部队,谁不想啃头一口肉啊?”
周卫国坐得笔直,面前摊着笔记本,闻言淡淡的说道:“打鬼子不是抢肉吃,谁主攻谁牵制,也得根据战局来随机应变。”
王承柱憨憨地笑了起来,两只大手在膝盖上搓来搓去:“我先表个态,咱们炮兵部队保证指哪儿打哪儿,炮弹管够。”
赵大山坐得贼板正,眼睛一直往门口瞟。
杨庭辉、沈振新、杨立青、王兰田几位战区核心坐在长桌的另一侧。
杨立青面前摊着厚厚一本账册,眉头紧锁,嘴里念念有词。
片刻之后,祁连山带着李本忠大步走了进来。
“哗啦!”
满屋椅子齐响,所有人都齐刷刷地站了起来。
“总司令!”
祁连山走到主位前,没有急着坐下,他将目光在众人的脸上一一扫过。
李云龙也不抖腿了,孔捷也把烟袋给收了起来,姜大牙也不说话了,就连刘铜锣都把手里的铅笔给放到了桌子上。
“都坐吧。”
众人依言落座。
祁连山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拍在桌子上:
“先给大家看一样东西,明天一早,这篇东西会同时发往全国各大报纸,包括中央社、大公报、新华日报、申报、还有香港的报纸。”
李云龙一脸好奇的问道:“总司令,啥东西啊?”
祁连山拿起文件,沉声道:“《北地战区讨倭檄文》。”
他话音落后,会议室里顿时安静了一瞬。
祁连山清了清嗓子,朗声念道:
“自九一八以来,倭寇犯我东北,占我平津,铁蹄所至,山河变色,屠刀所向,同胞泣血,南京屠城,数十万冤魂未散,华北扫荡,千万里焦土尚温,奸淫掳掠,无恶不作,烧杀抢掠,罄竹难书!”
“近者,倭寇于北地战区边境再度挑衅,越界开枪,打伤我方士兵,公然犯我疆土,杀我袍泽,是可忍,孰不可忍!”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继续念道:
“我中华儿女,素以仁厚为怀,然仁厚不等于懦弱,宽容不等于可欺,倭寇以怨报德,以暴凌弱,若再不施以雷霆之击,何以慰先烈在天之灵?何以护黎民于水火?何以对得起东北父老、华北乃至全国同胞?”
祁连山的声音陡然拔高:
“本总司令谨代表北地战区八十万将士,在此昭告天下……”
“自即日起,北地战区对倭寇华北方面军发起全面反攻!”
“以牙还牙!以血还血!”
“收复河北!收复山西!”
“不灭日寇,誓不回还!”
“凡我抗日军民,皆当奋起,凡我中华土地,寸土必争,倭寇一日不除,战火一日不熄,此檄!”
“北地战区总司令,祁连山。”
他话音落后,会议室里安静了片刻。
“好!!!”
片刻之后,李云龙第一个跳了起来,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道:
“他娘的!痛快!以牙还牙,以血还血!这话真是说到老子心坎里去了!总司令,我们新编第四军早已集结完毕,只待您一声令下,我立刻率部南下!”
孔捷“啪”地将旱烟袋往桌上一磕,霍然起身道:“收复山西!咱们当初就是从山西打出来的,届时率部打进山西,也算是故地重游了,到时候,我孔捷必定要率部打进太原城!”
丁伟也默默地放下了搪瓷缸子,随即缓缓起身,虽不似李云龙那般激动得满脸通红,但眼中精光四射:“总司令,我等这一天已经等得望眼欲穿了!”
姜大牙说道:“总司令!让我率领第二装甲军打头阵吧!这一次,谁再跟我抢,我就跟谁急!把石家庄交给我,三日之内,必克石家庄”
刘铜锣笑呵呵地站了起来:“大牙,你打石家庄?那我率部打邯郸吧,咱们比比谁先破城?”
这时,周卫国也跟着站了起来,道:“总司令,第一装甲军申请出战。”
王承柱搓着大手,憨厚的脸上难得露出一抹凶悍之气:“炮兵随时待命!总司令指到哪儿,俺就轰到哪儿!”
赵大山攥着拳头:“总司令,您就说怎么打吧!”
杨庭辉抬手虚压:“都坐下!听总司令把话说完!”
众人闻言,这才坐了下来,但一个个眼睛亮得吓人。
李云龙屁股在椅子上颠来颠去,恨不得现在就率部南下。
祁连山将檄文放在桌子上,转身指向墙上那幅巨大的华北军事地图。
地图上,河北、山西大片国土被标注成了红色……那些都是日军华北方面军的占领区。
“檄文是给天下人看的。下面,我做如下部署。”
所有人“唰”地挺直了腰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