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午后,苏府的人来传话时,崔修谦正坐在前厅喝茶。
“夫人今日留在娘家陪苏老夫人,叫小的回来知会一声,老爷不必等了。”
崔修谦面露不悦道:“知道了。”
苏昭是独女,从小被父母捧在掌心,苏家又有钱有势。前世他始终没有提过纳姜晚的事,便是知道,一旦苏昭不肯,这件事就绝不只是夫妻关起门来争执几句那么简单。
这一世,姜晚虽是苏昭给自己纳的,但是他总觉得苏昭心里憋着气。
所以今日姜晚的生辰,他特意吩咐只在东跨院摆席,不必张扬,也不要扰了夫人的清净。她若不想见,尽可以在自己院里歇着。
可她却索性连家也不回了。
崔修谦起身去了苏昭的院子。
丫鬟见他进来,忙放下手里的活计,过来请安。
他朝内室望了一眼。
妆台前没有人,案上的账册也少了几本。往日他来,总觉得她不是在看账,便是在写些什么,如今人不在,屋里竟显得空。
“夫人从前也常回娘家?”
丫鬟不知他为何问起,想了想才答:“这几个月回得多些。”
“留宿也多?”
“偶尔会住。若老夫人留饭,回来得便晚些。”
崔修谦走到案前,翻了翻那本已经核完的家用账。
“她近来都是几时出门?”
“有时用过早饭便走,有时先看一会儿账。若铺子里有人来请,也会早些。”
“回来呢?”
丫鬟迟疑了一下:“这个……没个定时。”
他又问了几句,才渐渐发现,自己竟说不准苏昭每日什么时候在家。
她人在府里,外头的掌柜、管事也时常来递话,账册送进来,又带出去。偶尔碰见他,她将该说的事情说完,便又有自己的事要忙。
他原先只想着,慢慢哄她消气,到了生辰那日,两人便能重修旧好。
如今看来,竟还得先寻着她的人。
“她可说过,下月生辰想怎么过?”
“奴婢不曾听夫人提起。”
崔修谦将册子放回原处。
“往后夫人回来得晚,厨房记得留饭。也劝她早些歇,账总是看不完的。”
临走时,他又回头看了一眼那张空着的椅子。
上一世不论他几时来,她似乎总在那里。
——————
东跨院里却正热闹。
席面还未正式摆开,桌上先放了果子、点心和几碟下酒的小菜。姜晚换了新衣,鬓边簪着崔修谦送的珠花,四个通房围坐着说话,丫鬟不时进来添茶换碟。
生辰礼已经堆了半桌。
有亲手绣的鞋面,有一对小巧的银耳坠,还有一盒新买的香粉。东西不算贵重,送礼的人却个个会说话,哪一样都能夸出些好处。
“这颜色衬姨娘,奴婢挑了许久。等入冬做双鞋,配您那件夹袄正好。”
姜晚拿起来看了看,笑着叫丫鬟收下。
轮到最后一人,却只见她将一个窄窄的锦匣推到姜晚手边。
“这个,姨娘得自己看。”珠云抿着笑说。
“什么东西,这样神秘?”
珠云笑而不答,只朝她使了个眼色。
姜晚揭开匣盖,看清里头的物件,脸上腾地一热,立刻将盖子合了回去。
旁边两人早已忍不住笑起来。
“你竟拿这个来作生辰礼!”
“礼轻情意重嘛。”珠云捂着嘴,“总比送了用不上的好。老爷最疼姨娘,这东西送旁人,才真是白放着。”
姜晚嗔了她一眼,手却仍压在匣盖上,没有叫人拿走。
“越发没规矩了。”
“今日姨娘生辰,才敢讨个饶。”另一人接话,“老爷这些日子来得这样勤,往后这院里,怕不止一年热闹这一回。”
姜晚明知她话里有话,还是问:“怎么说?”
“等添了小公子,不又是一桩喜事?”
桌边又笑起来,有人忙跟着道喜,连说姨娘有福。
姜晚唇边的笑意深了,摸了摸鬓边的珠花。
“还没影的事,叫你们说得倒像真的了。”
“承老爷的疼爱最多,可不就是迟早的事?”
一直没怎么开口的流霞,这时放下了茶盏。
“那便盼着夫人早些有喜吧。”
几人的笑声稍稍一停。
流霞拿起一颗果子,低头慢慢剥着皮。
“夫人有了嫡子,姨娘和咱们也都能安心了。到时不论谁有了,都是府里的喜事。”
姜晚脸上的笑淡下来。
“好端端的,说这些做什么?”珠云白了流霞一眼。
流霞抬起脸:“方才不是正说子嗣么?奴婢也是盼着早些有好消息。”
她语气恭顺,挑不出什么错处。
可姜晚知道,她记着那一碗药。
流霞那时候躺在床上,腹中疼得蜷成一团,来问她冷暖、叫大夫替她调养的,却是苏昭。
如今满桌人拿子嗣哄姜晚开心,她听着,只觉嘴里的果子酸得厉害。
姜晚正要开口,门外便传来丫鬟的请安声。
“老爷。”
几个通房立即起身。方才送锦匣的那个反应最快,笑着接过话头:“正说姨娘这支珠花好看,老爷便来了。”
崔修谦进屋,见桌上摆满了东西,随口问:“都送了些什么?”
几人便将礼物说了一遍,谁也没再提方才的子嗣。
姜晚也换了笑脸,起身替他拉开椅子。
“你怎么这会儿才来?”
“有些事耽搁了。”
崔修谦坐下,目光落在她手边的锦匣上:“这也是?”
姜晚还没来得及收,送礼的珠云已笑着道:“一点小心意,给姨娘添个乐子。”
崔修谦打开看了一眼,神色微顿,随即将匣盖合上。
几人瞧着他的脸色,又笑起来。
按着先前排下的日子,今晚本该轮到珠云。她见状,先将话说了:“今日姨娘生辰,老爷便陪姨娘吧。奴婢那边不急。”
旁边有人逗她:“你倒大方。”
“寿星一年才这一日,总不能同姨娘争。”她望向姜晚,笑得意味深长,“正好,也看看奴婢的礼送得合不合意。”
姜晚脸上发热,嘴上说着不许胡闹,却也没有推辞。
众人又奉承了几句,见崔修谦兴致不高,便陆续寻了由头告退。流霞走在最后,
屋里安静下来。姜晚将那只锦匣往旁边挪了挪,挨着崔修谦坐下。
“怎么了?还为白日许家的事不高兴?”
“不是。”
“那是铺子里的事?”
崔修谦没有答,目光仍停在那只锦匣上。
姜晚顺着看过去,以为他在想方才众人的玩笑,便伸手去收,故意嗔道:“她们拿我取笑,你也跟着看。”
崔修谦却按住了匣子。
“晚儿。”
“嗯?”
他像是斟酌了一会儿,才问:“你们这些东西,都是从哪里寻来的?”
姜晚看了他一眼,唇边又有了笑:“怎么,老爷也有不懂的?”
他没有接她的玩笑。
“有没有什么,能叫阿昭听话些?”
姜晚的手停在匣边。
外头正有人来问何时摆席,廊下碗碟轻碰,丫鬟笑着说,长寿面得等老爷和姨娘坐定了再下锅。
屋里却好一会儿没有声响。
姜晚慢慢将手收回来。
“你问这个,是想用在姐姐身上?”
? ?救命!崔修谦你没事吧?
?
(╯‵□′)╯︵┻━┻
?
霍小爷(????w????):她还是崔夫人,我不能占她便宜,我要对她负责,往后要用治好的手好好抱着她亲!
?
崔修谦?_?:这玩意儿能让我老婆变听话吗?
?
姜晚(?_?):当着我的面正大光明琢磨怎么去搞正妻?!长寿面都想直接扣你天灵盖上!
?
流霞(???)?:看狗男女各怀鬼胎,这出戏真下饭!
?
珠云ヾ(;?;Д;?;)??:救命!我只是想讨好争宠,怎么一眨眼变成宅斗下药凶器了?!
?
苏昭( ̄▽ ̄)~*:人在娘家,刚泡完澡,字帖妥帖收进小匣子,正跟情哥哥双向奔赴。崔某是哪位?真不熟,退!退!退!
?
【明日看点】
?
崔渣真的四处打听媚药想驯妻……
?
商会交锋前哨拉响,仁汇暗账全盘收网,苏大掌柜准备当众撕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