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彻底笼罩整座城市，冷风穿过破败的街道，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酒店内部已经被加固完毕，门窗死死钉死，只留下一道窄窄的观察口。
一盏小电灯在大厅里亮着，勉强驱散周围的黑暗。
楚钰安排好守夜顺序，自己值第一班，苏珊珊安静地陪在一旁。
他指尖轻轻摩挲着手边的武器，目光警惕，扫过每一处阴影。
苏珊珊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默默递过一瓶水，用眼神告诉他：我在这里。
不远处，李均他们靠在冰冷的墙角，连日的奔波与厮杀早已耗尽体力，几乎一沾地就沉沉睡去，呼吸粗重而疲惫。
只有在这短暂的安稳里，他们才能暂时放下末世里时刻紧绷的神经。
大厅里只剩下窗外呼啸的风声、电灯细微的电流声，以及众人深浅不一的呼吸。
楚钰抬眼望向那道观察口，外面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
他知道，这一夜不会太平。
而他们，只能在这方寸灯火里，守住眼下这一点点脆弱的安全。
天刚蒙蒙亮，灰蓝色的天光从狭窄的观察口透进来，冲淡了大厅里一夜的昏暗。
守了半宿的楚钰眼底带着淡淡的红血丝，却依旧腰背挺直，只是指尖微微泛白。
昨夜后半夜，远处隐约传来过几声怪异的嘶吼，他没有惊动任何人，独自撑到了天亮。
苏珊珊靠在他旁边的椅子上浅眠，听到动静轻轻动了动睫毛，缓缓睁开眼。
看到楚钰还守在那里，她先是松了口气，随即皱起眉，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你一整晚都没睡？”
楚钰轻轻点头，目光扫过角落里还在休息的人：“外面动静不大，没叫醒你们。”
他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走到观察口前，撩开一点遮挡的布往外看了眼。
清晨的街道依旧死寂，断壁残垣在薄雾里显得格外荒凉，看不见活物，也听不见人声，只有冷风还在空荡荡的街巷里穿梭。
没过多久，李均和另外几人也陆续醒了过来，揉着眼睛坐起身，一夜的休整让他们脸上多了几分血色。
“楚队，换我们盯一会儿，你先歇会儿。”李均揉了揉脸，声音还有些迷糊。
楚钰没推辞，坐回苏珊珊身边，低声开口：
“今天要离开这里，物资收得差不多了。我们简单吃点东西，收拾好装备，一小时后出发。”
苏珊珊默默从背包里拿出面包和水，挨个分给众人。
大厅里一时只剩下包装纸轻微的响动，没有人说话，每个人都在抓紧时间补充体力、检查武器。
窗外的天光一点点亮起来，可这座死寂的城市，依旧看不到一丝生机。
小门被缓缓推开，众人重新踏上街道。
清晨的风卷着尘土扑来，带着一股腐朽与血腥混合的怪味。
街道空旷得吓人，两旁的高楼像沉默的巨兽，玻璃全碎，墙体上还留着昨天战斗的深色血迹。
几辆报废的车歪歪扭扭地横在路中间，车身上的痕迹早已干涸发黑。
天光越亮，这座城市越像一座巨大的坟场。
众人刚走出酒店没几步，走在最侧方的林子期忽然脚步一顿，猛地压低声音：
“等等——那边有声音。”
所有人瞬间僵住，屏住呼吸。
一阵拖沓、沉重、断断续续的脚步声，从前方街角的阴影里传了出来。
不是人走路的轻快，而是关节僵硬、拖拽着地面的声音。
下一秒，一道道歪歪扭扭的身影从转角晃了出来。
皮肤灰败，眼白浑浊，嘴角挂着发黑的涎水，一双空洞的眼睛，直直朝他们这边转了过来。
“是丧尸。”
更要命的是——它身后，又接连晃出了几十道同样的身影。
楚钰眼神一沉，雷电异能瞬间缠绕周身。
“准备战斗！”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力。
前面的丧尸嗅到活人的气息，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猛地朝众人扑来。
身后几十只也像是被唤醒，僵硬地调转方向，黑压压一片围了上来。
“上！”
楚钰低喝一声，身形已抢先一步冲出去。
紫蓝色的雷电在清晨微光里划出一道道刺眼弧线，干脆利落，最先扑来的丧尸应声倒地，再也不动。
可血腥味像信号，更多灰败的身影从另一边的街角、楼道、废弃车辆后钻出来，转眼就聚成一小群。
队员们立刻结成防御阵，异能与长刀齐出，闷响与嘶吼混在一起。
苏珊珊也跟楚钰冲在前面。
她握着木系异能凝聚而成的长鞭，看着楚钰在最前方浴血开路，每一击都快、准、狠，后背却始终稳稳对着她，将她护在身后。
有只速度型丧尸突然绕开防线，朝苏珊珊斜冲过来。她正要躲避回击，下一秒，一道身影已横插过来。
楚钰不知何时折返，手中雷电狠狠劈向丧尸。
腥臭的黑血溅在他侧脸，他却连眼都没眨，只低头沉声道：
“小心，注意偷袭。”
声音不软，却带着让人安定的力量。
苏珊珊点了点头：“我会注意的，你也要小心。”
很快战斗就结束了。
最后一只丧尸倒下后，街道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众人粗重的喘息。
地上横七竖八躺着不动的身影，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腥臭味。
楚钰收了手上的异能，喘了口气，转头看向她，声音下意识放轻：
“没事吧？”
苏珊珊额角微微出汗，摇了摇头：“我没事，你呢？”
楚钰扫了眼她微微出汗的额头，没多说，抬手轻轻帮她拭去额角的薄汗：
“没事就好，我也没事。”
他转头对队员道：“这里不能久留，按原计划出发，你们先收集晶核。”
众人很快收拾完毕。
队伍再次整理装备，这一次，没人再说话。
只有彼此眼底，多了一丝生死与共的默契。
前路依旧黑暗，但只要身边这个人还在，好像就还能再走下去。
队伍在空旷的街道上行走了半个多小时，突然迎面撞上一大群丧尸，数量足足有两三百只，其中还混着七八只三级丧尸。
气氛瞬间紧绷到极致。
众人立刻摆出战斗姿态。
楚钰沉声道：“丧尸太多，大家不要恋战，以突围为主！”
“是！”众人齐齐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