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的窑洞不大，盘着土炕，铺着粗布褥子，墙角放着两张木椅。
一进门，几个副职就松了口气。
“我的天，这咸菜也太咸了。”
管能源的钱副省长压低声音，拿起桌上的凉白开喝了一大口，“我刚才差点没忍住咳出来，硬憋回去了。”
“饼子也硬，硌得牙酸。” 管工信的孙副省长揉了揉腮帮子，“平时在食堂吃的都是精面馒头，冷不丁吃这个，还真有点顶不住。”
“顶不住也得顶。” 张照把文件袋放在炕沿上，神色严肃了几分，“前辈天天吃这个，咱们吃一顿怎么了？一会汇报都打起精神，该说的说，不该说的别乱讲。尤其是抗战、解放战争这些历史节点，说清楚就行，别瞎发挥。”
众人纷纷点头，各自翻开手里的材料，低头快速过了一遍重点。
没人敢大意。 他们要汇报的，不是寻常的工作台账，是八十八年的历史，是无数先辈用命趟出来的路。
说轻了，对不起眼前这些浴血奋战的人；说重了，又怕太冲击，反而适得其反。
半个钟头过得很快。
还差十分钟到下午两点的时候。
门帘一掀，两个人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走在前面的是个高个子军人，肩膀宽厚，皮肤黝黑，脸上带着风霜，眉眼硬朗，
他身上的军装沾了点尘土，裤脚卷着，显然是刚赶路回来，没来得及收拾。
后面跟着的戴着副黑框眼镜，眉目温和，气质沉稳，手里还攥着个文件包，进门先扫了一眼屋里的人，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你们可算回来了。这位就是豫省来的张照同志，带着一众干部，专程过来对接工作。”
“张照同志，一路辛苦，前阵子就收到你们的电报，情报准得很，帮了我们大忙。我在河东就琢磨，到底是什么样的队伍，能把对面的底摸得这么透，今天总算见着真人了！”
“您过奖了。” 张照微微躬身，“都是我们该做的。”
张照同志，你们远道而来，条件简陋，有招待不周的地方，多担待。路上还顺利吧？”
“一切顺利。” 张照答道
几人寒暄了几句，陆续进了中间那孔大窑洞。
说是会议室，其实就是把土炕腾了出来，长条桌拼得更长了些。
墙上挂着一张泛黄的地形图，上面用红蓝铅笔标着密密麻麻的记号。
墙角的煤油灯擦得干净，白天没点，屋里光线全靠木窗透进来的日光，不算亮，却足够看清纸上的字。
众人按位次坐定。
张部长和刘团长坐在末尾，负责记录。
窑洞内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张照身上。
张照深吸一口气，翻开面前的第一份材料
抬头看向对面的几位先辈： “各位领导，今天由我先向中央汇报整体情况。汇报分为三个部分：第一是抗日战争的最终走向与胜利结果；第二是解放战争与新中国成立；第三是建国后国家发展的整体脉络。汇报过程中，各位有任何疑问，随时可以打断。”
屋里没人说话，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轻响。
张照稍稍停顿，开口说出了第一句话： “首先是抗日战争。一九四五年九月二日，日本在东京湾的美国‘密苏里号’战列舰上，向包括中国在内的九个同盟国代表签署无条件投降书。至此，历时十四年的抗日战争，以中国人民的最终胜利宣告结束。”
话音刚落，“哗啦” 一声轻响。
有人手里的钢笔掉在了本子上。
张部长猛地站起身，手指都在微微发抖，眼镜滑到了鼻尖也没察觉，眼睛直直地看着张照，声音发颤： “你…… 你是说，我们…… 八年后，真的胜利了？”
张照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心里一酸，放缓了语气，重重点头： “是的，我们胜利了。日本无条件投降，中华民族第一次取得近代以来反侵略战争的完全胜利。”
张部长眼泪顺着眼角往下淌，他也没擦，就那么站着，过了好一会儿，才抬手抹了一把脸，慢慢坐回凳子上，带着点歉意低声道： “抱歉，太激动了，打断了你的汇报。”
“没事的。” 张照轻轻摇头，“您随时可以打断。这些事，对我们来说是书上的历史，对你们来说，是拿命拼出来的未来。激动是应该的。”
张照整理了一下思绪，接着往下说： “抗战胜利后，全国人民都盼着和平建国。但国民党反动派单方面撕毁双十协定，悍然发动内战，进攻解放区。我们被迫自卫反击，解放战争由此爆发。”
刚说到这儿，前辈忽然抬手，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
他刚才一直没说话，身子微微前倾，听得很专注。
此刻眉头微挑，开口问道： “张照同志，我问一句。日本我们打了十四年，那和常申凯…… 最后打了多久？”
张照一顿，随即答道： “一九四九年十月一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定都北京。国民党残余势力败退台湾，解放战争取得全面胜利。”
他低头沉默了几秒，再抬头时，眼里满是难以置信： “你是说，打日本我们打了十四年，打老常…… 只用了四年？”
他往前凑了凑，声音都提高了几分： “他手里有几百万军队，有美式装备，有大半个华夏的地盘，还有美国人撑腰。就四年？他没反抗？就这么败了？”
旁边的人也微微皱起眉，显然也觉得这个时间短得超出预期。
张照笑了笑，语气平静却有力： “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国民党反动派搞独裁、搞腐败，失去了民心；我们站在人民这边，土改分地、官兵一致、军民一心。看似是四年决战，其实民心向背，从一开始就定了胜负。申凯军队看着多，实则军心涣散，老百姓不向着他，仗打不赢的。”
“好…… 好一个得道多助！” 前辈哈哈大笑，一巴掌拍在大腿上，震得桌上的钢笔都跳了一下，“痛快！我就知道，跟着人民走，没有打不赢的仗！抱歉啊张照同志，我太惊讶了，你继续说。”
张照点点头，继续汇报： “一九四九年建国之后，我们面临的局面依然严峻。
国内百废待兴，国际上以美国为首的西方国家对我们实行封锁孤立。
一九五零年，朝鲜战争爆发，美军越过三八线，把战火烧到了鸭绿江边。”
“为了保家卫国，我们组建中国人民志愿军，跨过鸭绿江，入朝作战。历时两年零九个月，硬生生打退了以美国为首的十七国联军，把战线重新推回三八线，迫使美军在停战协定上签字。”
“这一仗，打出了新中国的国威军威，打破了美军不可战胜的神话，为国内建设争取了几十年的和平发展环境。”
这句话说完，窑洞里彻底静了。
有人攥着拳头，指节咔咔作响眼神里有震惊，更有动容。
他们太清楚现在的中国是什么样子了 —— 一穷二白，工业几乎为零，连步枪都造不明白。
而美国，是世界强国，有航母，有飞机大炮。
这样的仗，居然打赢了？
“和十七国联军打…… 还打赢了？” 朱司令声音发沉，带着一种压抑的激动，“我们的战士，得牺牲多少人啊……”
“牺牲很大。” 张照没有回避，语气沉重，“十九万七千多名志愿军战士牺牲在朝鲜战场，很多人连尸骨都没能运回来。但他们用命换来了后世几十年的太平，换来了全世界对中国的尊重。这一仗，必须打，也值得打。”
一直没说话，指尖夹着半根没点燃的纸烟，听到这里，他慢慢把烟放回了烟盒里，抬眼看向张照，缓缓点头： “打得好。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这笔账，划算。”
张照一个恍惚，这句话提前出现了，但是又好像非常符合常理。
定了定神，接着往下梳理建国后的脉络，语速不快，却字字清晰： “朝鲜战争之后，我们一边搞国内建设，一边突破技术封锁。六十年代，我们自主研发出核武，人造卫星成功上天，打破了核垄断，真正有了自保的底牌。”
核武、卫星是什么？
“核武您可以认为是一种超级炸弹，威力很强”张照顿了顿，隐晦的看了眼张部长和刘团长，但是没有深入讲解“至于卫星，我们给与您的情报就是无线电破解和卫星一起获取的，就是在天上放了一个眼睛，可以看到全球任意一个地方”
“那不就是千里眼”
“可以说是的”
“能直接看到东京？”
“可以直接看到日本那个天皇今天去那拉屎了”
“好，这是个好东西，你继续”
“七十年代，恢复联合国合法席位，中美、中日陆续建交，外交局面彻底打开。”
“七十八年改革开放，我们把重心转到经济建设上来，用几十年时间走完了西方国家几百年的工业化道路。从火柴、铁钉都要叫‘洋火’‘洋钉’，到拥有完整的工业体系，再到高铁、核电、航天、新能源全面领先，一步一步赶了上来。”
“中间也走过弯路，遇到过困难，但整体方向没偏。我们用几十年时间，让八亿人摆脱贫困，建成了世界上规模最大的社会保障体系，实现了全面小康。”
他翻到最后一页材料，抬眼看向众人，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自豪：
“截止二零二六年，中国已经是世界第一大工业国，工业增加值占全球比重超过百分之三十，拥有产业分类中全部工业门类，大到航空母舰、小到螺丝钉，全都能自己造；经济总量稳居世界第二，占全球经济比重超过百分之十八，和第一的差距持续缩小。 科技、军事、民生各领域全面发展，虽然还有短板，但整体国力已经站在世界第一梯队。 简单说，各位首长当年拼了命想要建立的那个独立、富强、不受人欺负的新中国，我们做到了。”
最后一句话落下，窑洞里久久没有声音。 阳光从木窗格斜斜照进来，落在泛黄的地图上，落在几位先辈的脸上。
大家仰头看着窑洞顶，半天没说话，眼角却泛着红。
有人摘下眼镜，用衣角慢慢擦着镜片，擦了一遍又一遍。
有人低头看着面前空白的笔记本，笔尖悬在纸上，迟迟没落下去。
有人望着窗外的黄土坡，目光放得很远，像是穿过了层层叠叠的沟壑，看到了几十年后，那个高楼林立、国泰民安的中国。
过了许久
“哪怕知道后面还有仗打，还有苦吃，只要最后是这么个结果，值了。”
大家收回目光，看向张照，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张照同志，整体脉络我们清楚了。你刚才说，你们是带着完整的工业体系过来的。那具体到你们豫省，工业、农业、军工这些，都是什么情况？给我们好好说说。”
张照闻言，侧身看向旁边分管工信与军工的孙副省长，微微点头： “具体的产业与工业情况，请孙副省长向各位首长详细汇报。” 孙副省长立刻翻开手里的工业台账，坐直了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