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口狭窄,仅容一人通行,洞内更是漆黑一片,
伸手不见五指,只有前方老猿窸窸窣窣的脚步声指引着方向。
他在黑暗中摸索前行,脚下是松软潮湿的泥土和盘结的树根,
空气流通不畅,带着一股陈年的霉味和某种难以言喻的酒酵香气。
这通道似乎向下倾斜,走了约莫几十步,前方忽然透出微弱的光亮,并且迅速扩大。
一步踏出,豁然开朗!
强烈的光线让他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待他适应了这光线,看清眼前的景象时,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竟然身处一个巨大的天坑底部!
天坑呈碗状,四周是爬满了青苔和藤蔓的岩壁,上方洞口被茂密的树冠遮掩,
只留下几束巨大的光柱投射而下,照亮了坑底中央一片奇异的景象。
坑内温暖湿润,生长着许多喜阴的奇异植物,散发着淡淡的荧光。
而那只老猿,此刻正站在天坑中央一个天然形成的石坑边缘。
那石坑看起来像是一块巨大的岩石被岁月侵蚀出的凹陷,边缘光滑。
还未走近,一股比之前在竹筒中闻到的要浓郁十倍的酒香扑面而来,
让他光是闻着,就有些微醺之感。
他快步走到石坑边,低头看去,只见坑中积聚着大半池琥珀色、略显粘稠的液体,
表面漂浮着各种早已发酵融化的野果残骸,下方则是更深的沉淀。
这分明就是一池不知道酝酿了多少年的灵酒泉!
香气之醇厚,灵气之充沛,远非之前那竹筒所装能比!
那老猿已经不知从哪里掏出了一个树叶“碗”,俯身舀了满满一碗,
迫不及待地“咕咚咕咚”喝了起来,脸上露出了极其人性化的陶醉和满足表情。
陈玄见此,心中再无半分疑虑,只剩下巨大的惊喜!
他也顾不上许多,直接拿出自己带来的竹筒,
俯身舀了满满一筒这天然的玉液琼浆,仰头便喝。
酒液入口,已不再是简单的果香,而是一种融合了百果精华、岁月沉淀的复合韵味,
甘醇无比,酒力温和却后劲十足。
一股暖流瞬间从喉间直坠丹田,随即轰然炸开,流向四肢百骸!
陈玄只觉得浑身暖洋洋的,说不出的舒泰,忍不住一连喝了好几大口。
然而,这酒泉蕴含的灵力远超他的想象,
很快,他便感到头脑开始昏沉,视线有些模糊,这是醉意上涌的征兆。
但紧接着,更让他心惊的事情发生了!
腹中那团暖流非但没有消散,反而如同被点燃的干柴,
瞬间化作一股汹涌澎湃的热流,如同脱缰的野马,在他经脉中横冲直撞!
他体内那原本温顺微弱的内息,被这股外来的凶猛灵力一激,
顿时如同沸水般剧烈翻腾、自行运转起来,速度比平日快了何止数倍!
“不好!”
陈玄心中大惊,这灵力来得太猛太快!
他再也顾不得其他,当即原地盘膝坐下,强忍着醉意和经脉传来的胀痛感,
全力运转《引气炼体诀》,收敛心神,
引导着那失控的狂暴灵力,试图将其纳入正轨,缓缓炼化。
汗水浸透了他的衣衫,又被体内的高温蒸腾出丝丝白气。
他紧守灵台一点清明,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引导、炼化的过程。
时间在深度入定中不知道过了多久。
当他再次睁开双眼时,眸中一缕精光一闪而逝,随即恢复清明。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仔细感觉,发现体内那原本细若游丝的灵气,
此刻已然壮大了很多,在经脉中潺潺流动。
他感到通体舒坦,浑身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力量感,显然修为有了一个不小的跃进。
他环顾四周,天坑内依旧光线朦胧,静谧异常,
那只带他来的老猿早已不见了踪影,想必是自行离去了。
“真是天大的机缘……”
陈玄心中感慨,目光再次落在那汪灵气盎然的酒泉上。
如此宝地,如此灵酒,自然不能空手而归。
他钻出树洞,在外面的林间砍伐了数十节粗壮的竹筒。
回到天坑酒泉边,他小心翼翼地将每一个竹筒都灌得满满当当。
看着地上这一排装满琥珀色琼浆的竹筒,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些灵酒,足够他支撑很长一段时间的修炼所需了,
而且,也得给五行山下那位大圣带去一些,让他也尝尝这山野珍品。
将所有竹筒用藤蔓背负在身后,沉甸甸的,却让他心里无比踏实。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处宛如世外桃源的天坑酒泉,
将其位置牢牢记住,这才钻出树洞,踏上了归途。
来时跟随老猿,心思专注,不觉路远。
返程时独自一人,背负重物,又需小心避开林中猛兽和险峻地形,速度慢了许多。
一路风餐露宿,足足走了两天,眼前才终于出现了陈家村那熟悉的轮廓。
望着远处升起的袅袅炊烟,陈玄长长舒了一口气。
这次深山之行,虽然冒险,但收获之丰,远超他的想象。
不仅修为大进,更得了这辅助修炼的灵酒。
他加快脚步,朝着那处属于自己的小屋走去。
连日赶路的疲惫,在望见熟悉景色的这一刻,似乎也减轻了不少。
刚走到村口,一位正在井边打水的邻居大妈抬眼看到他,先是猛地一愣,
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讶,随即这惊讶化为了毫不掩饰的惊喜,扯着嗓子喊道:
“玄……玄哥儿?!你……你还活着?!老天爷,你可算回来了!”
陈玄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反应弄得一怔,停下脚步,疑惑道:
“王大妈,您这是……我不过是出去了两天,怎么……”
“两天?!”王大妈的声音陡然拔高,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我的傻孩子!哪是两天啊!你都失踪整整五天了!五天!”
她快步走上前,上下打量着陈玄,仿佛要确认他是不是完完整整的:
“你好几天没去学堂,先生觉得不对劲,告诉了村长。村长派人来寻你,屋里屋外都没人!后来有人想起,好像见你往后山深处去了……
我的天爷,那可是连老猎户都不敢轻易进去的地方!大家都以为……都以为你跟你爹一样,怕是……凶多吉少,回不来了!”
王大妈连珠炮似的话语,让陈玄彻底愣住了。
五天?自己明明感觉只过去了两天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