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之礼虽然不知道陈玄为什么这么说，这没头没脑的叮嘱显得颇为突兀。
刘演、刘秀？他从未听过这两个名字。
但看着陈玄那清澈而认真的眼神，联想到这少年过往展现出的不凡见识与神秘之处，
他心中虽疑，却也将这两个名字牢牢地记在了心里。
“老夫记下了。”
陈之礼郑重地点了点头，没有多问，只是深深看了陈玄一眼，
然后便拄着拐杖，踏着月色，缓缓离去。
第二天天亮后，陈之礼只带了几卷书和简单的行囊，
随着那队早已等候多时的骑兵队，踏上了出发前往长安的路。
村民们聚在村口，目送着这位教导了村中几代人的老先生离去，
心中充满了不舍与祝福。
而陈玄，在送行的队伍边缘静静站立片刻，便悄然转身，
回到了他那间简陋的小屋，回到了日复一日、雷打不动的修炼中。
外界风云变幻，王朝更迭，于他而言，不过是历史的演化。他的道，在于自身。
从上次借助朱果之力突破到炼精化气后期后，已经过去一段时间了。
这段日子里，陈玄谨守本心，并未急于求成，
而是将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了完全稳固当下暴涨的修为之上。
他反复锤炼灵力，熟悉着后期境界带来的种种变化，
直到感觉体内灵力圆融流转，根基扎实无比，这才真正将这份力量化为己有。
然而，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当尝试过灵果那近乎立竿见影、飞速增进修为的惊人效果后，
再回归到依靠自身缓慢吸纳天地灵气、水滴石穿般的普通修炼进度，两相对比之下，
那种效率上的巨大落差，让陈玄非常难受。
就如同坐惯了风驰电掣的骏马，再让他去徒步慢行，
总觉得周身不得劲，进展缓慢得令人心焦。
每一次周天运转所带来的微弱提升，在朱果那磅礴药力面前，都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对更快提升实力的渴望。
终于，他忍不住要再次吃灵果修炼的冲动。
那剩余的两颗朱果，如同散发着诱人光芒的珍宝，不断撩拨着他的心弦。
好在这灵果似乎拥有某种奇异的自我保鲜的能力。
几个月了，取出来时，依旧是那般赤红晶莹，饱满欲滴，
居然没有丝毫干瘪、腐烂的迹象。
这神奇的特性，让他啧啧称奇的同时，也暗自庆幸。
这才让陈玄没有在突破之初就连续吃灵果修炼，
而是强压下冲动，选择了先稳固根基后再说。
如今，境界已然夯实，那压抑已久的、对快速提升的渴望，便再次涌上心头。
看着手中那两颗流光溢彩的朱果，陈玄有了决定。
“是时候了……再次借助它们，增进修为！”
他盘膝坐好，调整呼吸，将身心调整至最佳状态，
然后如同上次一般，将一颗朱果送入口中。
甘甜的汁液在口中爆开，熟悉的暖流瞬间滑入腹中。
下一刻，再次吃下朱果所带来的暴涨灵力，
依旧猛烈的在他丹田内爆发开来，汹涌澎湃地冲向四肢百骸！
然而，与上一次的手忙脚乱相比，这次的情况却截然不同。
那狂暴的灵气洪流虽然凶猛，但陈玄应对起来却显得游刃有余。
他的经脉因为上次的巩固，已然拓宽坚韧了许多，能够更好地承受这股力量的冲击。
更重要的是，除了由于修为的变化，他自身对灵力的掌控力，已然变强了数筹！
意念微动，《引气炼体诀》自然流转，
精准地引导着每一股乱窜的灵气，将其纳入既定的周天路线。
那曾经让几欲失控的力量，此刻仿佛变成了可以被驾驭的野马，
虽然依旧奔腾不休，却已然被套上了缰绳。
效率，远非上次可比。
只是一个晚上的功夫，陈玄体内那原本狂暴的灵力已然被彻底理顺，
温顺地融入了他自身的灵力溪流之中，使其变得更加壮大、凝实。
整个过程平稳有序，没有上次那样因无法完全控制，
而导致部分精纯灵气散掉的情况发生。
“剩下的就是慢慢巩固了。”
陈玄缓缓收功，感受着体内澎湃了不止一筹的力量，心中满意。
这一次，他几乎将朱果的药力完美吸收。
第二天早上，陈玄结束了修炼，仔细感觉了一下自身的变化。
“果然，”
他轻声自语，印证了之前的猜测，
“效果没有第一次的强了。”
这并非朱果本身灵气减弱，而是他的身体似乎对朱果的药力产生了一定的适应性，
或者说，同样的能量，对于境界更高、根基更厚的他而言，带来的提升比例自然有所下降。
但即便如此，百年朱果蕴含的灵气依旧非同小可。
让他在炼精化气后期的境界上，再次增长了一大节。
这种清晰感受到实力提升的感觉，着实令人沉醉。
带着这份修为精进的些许自得，陈玄再次来到了五行山下，
照例与孙悟空分享了自己的进展——已然在炼精化气后期的道路上稳固前行。
然而，不出所料，他这点在凡人看来堪称快的进步，
引来了孙悟空一阵毫不留情的嘲讽。
“啥？炼精化气后期？”
孙悟空掏了掏耳朵，仿佛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事情，眼里满是鄙夷，
“你小子吭哧吭哧、又是吃果子又是打生打死地修炼了好几年了，居然还只是在‘炼精化气’这入门槛上打转？连筑基的门都没摸到？
嘿！俺老孙当年在花果山当美猴王的时候，手下那些刚开灵智的小妖，随便练练也不止这点进度！你还有脸来我面前显摆？滚滚滚！别打扰俺老孙睡觉！”
这一顿连珠炮似的奚落，瞬间将陈玄那点刚刚升起的自得浇灭得干干净净。
他站在山脚下，脸上只剩下一脸尴尬的笑，嘴角抽搐着，不知该如何回应。
都开始自我怀疑了：
“自己的天赋……真的这么差？”
他自问已经足够努力，机缘也不算太差，
可在这位齐天大圣眼中，却仿佛是个愚不可及的榆木疙瘩。
他不甘心地问道：
“大圣，那……依您所见，正常的、普通的人类修士，修炼进度应该是什么样的？”
这个问题似乎让孙悟空有点陷入回忆。
他晃了晃那颗被压在山下的脑袋，眼神飘向了遥远的过去，——灵台方寸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