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这样的。”
女仆擦了擦眼泪，压低声音，断断续续地说道：
“大概两年前，我刚来这里工作不久…有一次，我亲眼看见家主大人…也就是维克多先生，在小少爷还在世的时候，冲进他的房间，发疯似的砸毁了很多小少爷私下收藏的邦布。
那些邦布碎片飞得到处都是，后来，是我和老女仆长一起，偷偷把那些碎片收拾干净的…”
她顿了顿，脸上恐惧更甚：“老女仆长…上个月意外去世了，我听其他人私下说，发现她的地方…旁边就有一只奇怪的邦布！今天…今天我又撞见了！一定是…一定是那些被砸毁的邦布，化成了怨灵！来找我们了！”
白乾一边安抚着女仆，一边快速梳理信息。
砸毁邦布？讨厌邦布到这种程度？老女仆长离奇死亡也牵扯到邦布？事情越来越复杂了…他感觉有些头疼。
安慰了好一会儿，女仆的情绪才渐渐稳定下来。
“这只邦布我先带走检查。”白乾提起那只粗糙的邦布，“这是我的联系方式，如果后续再发现任何异常，或者想起别的什么，随时可以联系我。”
拿着他留下的联系方式，女仆感激地点点头。
提着这只疑似“证物”的邦布，白乾找了个安静角落初步检查。
邦布内部构造异常凌乱，许多线路和元件像是被暴力破坏后又粗陋地拼凑在一起，完全不是白乾这个半吊子维修水平能搞明白的。
如果这邦布有视觉记录功能就好了…或许能拍到什么。
就在这时，他的耳麦终端响了，是莱卡恩的加密线路。
“白乾，现在有时间吗？需要你立刻到主宅三楼的小会客厅来一趟。”莱卡恩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
“有时间，我马上过去。”白乾回复。
然而，莱卡恩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心头一凛：“没时间，过不来吗？”
？
莱卡恩的听觉不可能听错我说的话…他是在故意曲解！这意味着…他现在说话不方便，或者，他不想让我过去！
白乾立刻反应过来，顺着话头演下去：“呃…抱歉，我这边临时有点状况，可能需要处理半个小时左右。”
莱卡恩的声音从终端传来，似乎在对旁边的人说话，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维克多先生，非常抱歉。是我的疏忽，刚刚接到消息，白乾他家里突发急事，需要立刻请假回去处理。
情况比较严重，可能…无法赶上一周后的宴会了，需要由他协助主持的部分环节，恐怕难以完成。”
接着，他又对“通讯中的白乾”说：“那你先专心处理家里的事情吧，假期批准了。”
通讯挂断。
几乎同时，白乾的个人手机震动了一下，收到一条来自“可琳”账号的信息，但措辞完全是莱卡恩的风格：
[可琳：白乾，奥西里斯家主刚才提出，希望由您在一周后的宴会上担任重要环节的司仪。]
[可琳：我直觉此事另有蹊跷，已自作主张帮您回绝，您可以驾驶我们来时的车辆离开庄园，返回市内。]
[可琳：今日薪酬会按完整出勤委托结算，务必小心。]
[白乾：明白，你的直觉或许没错，你们也多加小心，保持警惕！]
白乾眼神一凝。
司仪？怎么也轮不到我一个“新来的”吧？
闹“鬼”的事情是奥西里斯家族自导自演的吗？和维克多家主有关系吗？这是警告不想让我继续调查了吗？
没想到调查刚开始就结束了。
那就不调查了！
目前来看大概率事情是人家家族内部的勾心斗角，掺和下去没有什么好处。
刚好明天有了时间，可以去白只重工帮忙。
毕竟会说话的挖掘机可比家族争斗有意思太多了。
他不再耽搁，迅速整理了一下表情，做出焦急万分的样子，快步穿过走廊，向庄园外的停车场走去。
路上刚好遇到奥西里斯的管家，他只匆匆解释了“家里有急事，莱卡恩先生已准假”。
那辆维多利亚家政的黑色商务车安静地停在原地。
白乾启动车辆，平稳但迅速地驶离了奥西里斯庄园。
临走之前顺便给妮可……算了，妮可不一定会在意，给安比发消息说明了一些情况，并嘱咐她们小心行事。
车辆体型不小，白乾在六分街转了一圈，突然想起来自己没有停车位可以停。
他心念一转，想起了某个地方——黑雁工地旧址。
那里足够空旷隐蔽，而且，有一位或许能帮上忙的“专业人士”在。
方向盘一转，朝着工地的方向驶去。
他需要让格莉丝看看，能不能修复手里这只伤痕累累、可能承载着秘密的邦布，探查一下究竟藏着什么玄机。
车子稳稳停在了黑雁工地旧址略显锈蚀的大门外，白乾熄了火，掏出手机，先给格莉丝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才被接起，背景音里隐约能听到焊接或打磨的尖锐声响。
“喂？”格莉丝的声音传来，带着一贯的平淡和一丝被打扰的不耐。
“格莉丝，是我，白乾。我现在在你们工地门口，有点事想麻烦你，能出来接我一下吗？我需要个地方停一下这辆‘大家伙’。”白乾说道，目光扫过车窗外的工地大门。
“停车？”格莉丝似乎觉得有些意外。
“你找本就行了，我现在正修东西呢，关键阶段，没时间出来。”
“停车是其次。”白乾感受到了她言语中的疑惑，补充道：主要是，我这边有一个‘特别’的邦布，结构很奇怪，像是一堆废弃材料的重组，但似乎又能活动。
我想让你帮忙看看。”
电话那头尖锐的机械噪音戛然而止。
足足沉默了三秒。
然后——
“嘟——嘟——嘟——”
白乾低头一看，屏幕显示通话已被对方挂断。
白乾愣了一下，是觉得我在胡说八道，还是没兴趣？
他挠了挠头，心想看来还是得先联系大本帮忙先开门停车。
他刚在通讯录里找到“本·比格”的名字，手指还没按下去，眼角的余光就瞥见工地内部，一道熟悉的身影正以惊人的速度朝着大门方向狂奔而来！
那人影跑得飞快，护目镜还没有摘，白大褂的下摆在身后拉成直线——正是格莉丝！
“呼——呼——”格莉丝一口气冲到紧闭的大门前，双手撑着膝盖，急促地喘了几口气，然后猛地抬起头，隔着铁门的栅栏，镜片后的眼睛紧紧锁定白乾的车……或者说，锁定他副驾驶的那只粗糙邦布。
她的呼吸还没完全平复，但语气已经带着一丝专注与急切，直接忽略了所有寒暄：
“特别的邦布……”她喘着气问，目光灼灼，“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