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地的巨变足足持续了数分钟才平息。
而齐垚其实只是向大地持续输出了大概半分钟的能量。
有些累。
那种身体被掏空的感觉让他有点头晕。
他缓缓直起腰，把手从土里拔出来。
“呼……”
看着眼前这一片狼藉的战场，还有那些屁滚尿流的背影，齐垚满意地点了点头。
“搞定。”
然而。
下一秒，他的脸色变了。
“糟了！”
他发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
刚才那个土浪虽然是有指向性的，主要是冲着对面去的。
但能量这东西毕竟不长眼，扩散的时候难免会波及到自己人。
那些冲锋在最前面的猿人战士，虽然没有被土浪吞没，但也受到了剧烈的震荡。
此时此刻。
战场前沿，大约有三分之一的猿人战士正趴在地上。
他们口鼻溢血，身体在剧烈地抽搐，显然是内脏受到了冲击。
“父神……”
有的猿人痛苦地捂着胸口，眼神里充满了迷茫和恐惧。
“这是神罚吗？”
“是我们做错了什么吗？”
“神在惩罚我们吗？”
看着这一幕，齐垚心里一紧。
“误伤友军了！”
“这下玩脱了。”
他赶紧迈开大步，想上前去看看那些倒地的猿人。
要是真把自己最忠诚的小弟给震死了，那这神当得也太失败了。
虽然，他不怎么想当神，只想开心就好。
但是，这就像是，你走路的时候，本来是要踢别人的，一不小心把自己家狗给踢了。
看着可爱的自家小狗嗷嗷的，那不得内疚死啊。
不过，就在他准备弯腰查看的时候。
让他意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倒在地上的猿人，有一些并没有因为强烈的振动波立刻死去。
相反。
他们那原本因为痛苦而扭曲的脸上，突然慢慢浮现出一种古怪的神色。
紧接着。
嗡——
一股淡淡的、土黄色的纹路，开始在他们的皮肤表面浮现。
就像是大地裂开的纹理，又像是某种古老的图腾。
随着这纹路的出现，他们口鼻中涌出的鲜血迅速止住。
一股源自大地的力量，顺着他们的脚底板涌入身体，修复着受损的内脏。
甚至，身体仿佛都开始二次发育。
“这是……”
一个原本已经爬不起来的年轻猿人，突然猛地撑着地面，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他的身躯完全变了。
不再是之前的虚弱，而是肌肉感爆棚。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块瘦猴经过了无数次健身房的淬炼，然后蜕变成了大肌霸。
当然，不是说猿人之前是瘦猴，之前其实也很壮实。
而是说，他们变得更壮了。
更强，更大！
年轻猿人眼神还有些懵，不过，他也感受到身体里暴涨的力气。
他试探性地抬起脚，用力往地上一跺。
“咚！”
一声闷响。
虽然声音不大，但他脚下的岩石地面，竟然应声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不仅是他。
周围那些幸存下来的猿人战士，一个个都发生了类似的变化。
他们感觉自己的身体变得更重了，但也更稳了，仿佛只要站在大地上，就有无穷的力量涌上来。
“这……”
大祭司原本正跪在地上哭喊求神宽恕，看到这一幕，老泪纵横的脸上瞬间呆滞了。
但毕竟是搞神棍业务的，反应那是相当快。
“这不是神罚！”
老祭司猛地扑到一个年轻战士脚边，摸着他腿上那发光的纹路，激动得浑身发抖。
“这是赐福啊！”
“这是来自伟大父神的恩赐！”
“父神用大地的震颤为我们洗去了凡躯！赐予了我们群山之力！”
至于那些没抗住震动死掉的倒霉蛋？
老祭司心里早就有了腹稿：那是因为他们信仰不够坚定，体质不够纯净，无法承受神的力量。
这是筛选！这是净化！
是父神对他们猿人部落的考验！
“感谢父神赐福！”
“感谢父神！”
所有幸存的猿人，无论有没有获得能力，此刻全部再次跪倒在地，朝着齐垚疯狂磕头。
信仰的狂热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
看着这一地跪拜的“发光小人”，齐垚站在战场中央，心情倒是开始有点复杂。
“合着……”
“我刚才那一波AoE，没把他们震死，反而给他们开了挂？”
他低头看着自己那双依旧在微微发光的巨大手掌。
他好像明白了什么。
“这种能量，不仅仅是破坏。”
“它还能改变生物的体质？”
“至于我，好像……成了一个行走的辐射进化源？”
齐垚若有所思。
这些猿人因为他，在漫长的岁月里一步步进化。
如今又因为他的大地能量，再次重获新生。
那不就相当于，他是辐射源。
这是什么鬼？生化母体吗？
不过，这种进化显然是有门槛的，也是残酷的。
体质不够强的直接淘汰，体质够强的就能获得“大地之力”。
但是，这不还是……超强的buff吗？
直接让人脱胎换骨啊。
原来，我这么厉害？
“有点意思。”
齐垚看着那些眼神锐利、浑身散发着不好惹气息的新生代猿人战士，嘴角微微上扬。
“既然你们挺过来了。”
“那就好好用这份力量，去把那些逃跑的虫子……清理干净吧。”
结果，等了半天。
猿人们好像忘记了自己还在部落冲突呢。
只想着向伟岸的父神表达自己的崇拜。
或者说，他们可能还想着父神亲自出手，不得全杀了。
想啥呢，齐垚怎么可能继续劳神费心，又不是他要打架。
他站在破碎的山腰上，看着那群如同打了鸡血般却又稍微停滞了一瞬的猿人们，有些无奈。
这帮小弟怎么光顾着磕头，不去追啊？
痛打落水狗这种事，还得我教？
于是，那只遮天蔽日的巨手再次抬起，朝着虎人和龟人逃窜的方向，随意地一指。
动作很简单，就像是指挥自家的狗子去叼飞盘一样。
不过，在大祭司眼里，这就完全变了味儿。
虽然与神明交流有障碍，但是他这点基本的手势还是能看懂的。
而且，优秀的神棍，会自己解读。
老头子从地上一跃而起，虽然刚才那一波震动差点把他老骨头震散架，但他现在的精神头比十八岁的小伙子还足。
他看着父神那个充满威严的“神之指引”，激动得浑身颤抖。
“看到了吗！孩子们！”
“父神的手指指向了远方！那是胜利的方向！”
“父神赐予了我们无上的伟力，不是让我们跪在这里当磕头虫的！”
“是要我们去把那些异族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为了荣耀！为了父神！并肩子上啊！”
“吼——！！！”
猿人军团瞬间炸了。
原本就因为获得了“大地之力”而膨胀的信心，此刻更是爆棚。
那些身上流转着土黄色纹路的“进化版”猿人战士冲在最前面。
他们每一步踩在地上，都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剩下的普通猿人，包括那些妇女老幼，也捡起石头木棒，嗷嗷叫着跟在后面。
反攻开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