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垚静静地看着烟雾镜。
看着对方的态度几经转变，他眼中并无波澜，只是深处翻滚着些冷意。
彼端，烟雾镜深吸一口气，右脚的石镜开始散发出浓郁的黑雾，随时准备遁逃。
他冷冷地说道：“若陛下没有其他事情，请容许我告退。我们，星海再会！”
齐垚平稳端坐在上位，只是用一种看死人般的目光盯着对方，平静地说道：
“路，是你自己选的。”
“既然如此，你可以滚了。”
黑神不再多言，甚至连最基本的虚伪行礼都省了。
他干脆利落地转身，身上爆发出强烈的时空波动，头也不回地化作一团黑雾，瞬间冲出了这座气氛凝重的主殿。
有趣的是，他离开主殿后，只是以极快的速度穿出了隐修会第三据点的防护法阵，随后便开始以一种不紧不慢、甚至带着几分挑衅意味的速度，在红土荒原的高空中穿行。
并没有立即撕裂空间、从九柱星区的疆域内完全消失的意思。
他这是在试探，也是在示威。
这时候，一直似在假寐的雅斯切完全睁开了眼睛。
他饶有兴致地看向齐垚，玩味地说道：“这位被混沌与诡诈青睐的黑神，性格颇为强硬，而且异常的傲慢啊。”
“主宰，您准备怎么做呢？就这么放他走了？”
齐垚没有立即回答。
只不过，在空旷的殿内，一股实质化的杀意，开始无声地弥漫，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沉重，连一旁的黑虎都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以黑神那神鬼莫测的幻象和空间逃生能力，对付起来，或许会带来一些后续的麻烦。
但，这还远远不足以让齐垚感到担忧。
对待那些安分守己的星空神灵，他可以保持必要的优待与尊重。
但当真到了涉及联盟核心利益和尊严的问题上，面对这种给脸不要脸的狂徒，也根本无需再给对方留哪怕一丝面子。
那些高高在上的古神固然底蕴深厚，但为何联盟的巨兽们，能够以横扫之势碾压四方，甚至让创世神都饮恨星空？
这背后，靠的可不是什么阴谋诡计，而是强大的实力。
根据联盟情报库中的明确记载。
星空各大位面对于异域神明，尤其是创世级的真身降临，有着非常严苛的规则约束。
黑神烟雾镜虽然狂妄，但他绝不敢冒着巨大风险，让自己的最强真身直接降临在齐垚已经完全掌控的九柱星区腹地。
所以，眼前这个自称使者的家伙，大概率只是他的一具强大的高阶化身。
而真身降临……其风险巨大到难以想象。
不仅会受到齐垚神域的压制，更有可能被齐垚抓住机会，顺着因果进行跨界打击，导致其本源受创。
黑神想要在九柱星区施加影响或安全撤离，凭借的无非是他那引以为傲的逃命本领。
但这里，是齐垚的主场。
齐垚早已权衡过所有的利弊与风险。
他缓缓起身。
“既然来了我的地盘，还敢如此大言不惭，那就别想全须全尾地滚回去。”
轰！
齐垚的双臂猛然一振，伴随着阵阵狂风，他的身形转瞬间划破了天际。
他双目微眯，其中似有群星流转，无数细密的符文在瞳孔中交织，竟是毫不犹豫开启了融合白神神器后得到强化的状态。
紧接着，他垂眸眺望向苍茫的大地与高空，仅仅一息之间，就凭借无与伦比的因果锁定，从无数的生命光点与虚空乱流中，精准地寻到了那团正在慢悠悠逃窜的黑色迷雾。
“找到你了，小老鼠。”
齐垚嘴角轻笑。
下一瞬，场域全开，他便化作一道流星，朝着黑神逃窜的方向，狂飙而去。
很快。
在远离九柱星区的一片广袤星原之上，齐垚停下了步伐。
他转身面向那股气息传来的方向，开始默默等候。
齐垚早就料到，以纳瓦黑神“烟雾镜”那狡诈且自命不凡的性格，绝不可能轻易咽下那口气老老实实地滚回纳瓦神系。
一旦远离了据点核心，战斗再无顾忌，对方必定会暗中图谋不轨，甚至主动寻衅。
而这也正合齐垚的想法。
他虽有自信，却也不愿两人交手的余波波及到那些孱弱子民。同样，他也嫌弃在自己家里打架，会砸坏那些好不容易建起来的工厂。
因此，他特意来到这，准备在此地，将新仇旧恨一并了结。
距离他身后数十公里外的一座高耸岩峰上。
亚什绿树雅斯切的虚影在风沙中若隐若现，他甩了甩翠绿的枝蔓道。
“听主宰您的语气，这位冒充使者的黑神，似乎与您有着极深的过节？”
雅斯切目光微亮，远远地传音问道。
不得不说，这位古老生命树的感知很敏锐，仅仅通过齐垚之前与烟雾镜的简单交流，便推测出了大致的情况。
齐垚对此并无意掩盖。
“在我与联盟尚且弱小之时……”
“我诞生于那颗名为启明星的蛮荒世界。纵然身负绝强的天赋，但为了在星海中生存与崛起，也曾踏遍泥泞，饱经风雨。”
“每一步都走得艰辛，如履薄冰，谨小慎微。”
“而有些古老的存在，生来就高高在上。”
“他们自诩为命运的推手，运气绝佳，能轻松夺走别人拼死打下的东西。”
“平日里，这与我无关。”
“这类神明再怎么阴险，只要不触及我的利益，我们大可井水不犯河水，各自前行。”
“但是，当初，他趁虚而入，化身黑豹，掳走了达努女神，而达努女神的眷属神族，则在之后的岁月加入了我启明联盟。”
“也就是说，达努女神，亦是我联盟麾下的大将。”
“既然选择拿走了属于我的东西，并且当时既没有选择斩草除根以绝后患，又毫不掩饰地显露了自己的气息与目的。”
“那么，他就应当预见到。”
“有朝一日，当形势逆转，他需要为自己当初的行为，付出惨痛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