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衡吃完早饭回来，帖子已经有七十多次浏览。
早上问小项目能不能用的人留了个收藏，下载计数还在往上走。他给丁卓发完公开地址，就打开了问题区。
第一批用户已经进门，得让人用得顺手。
他先把安装过程完整走了一遍。
社区里用来发布的云主机配置很低，空环境部署需要十三分钟，其中近一半时间用在下载依赖。周衡给安装包增加国内可用的下载地址，又把首次配置从九项减到四项。用户只需填写项目名、告警接收地址、管理员邮箱和时区，其他内容先用安全默认值。
晚上八点，下载计数到了十六。
十分钟后，又多了一个。
到凌晨，下载数变成二十七，注册用户仍然是零。
周衡逐一检查下载日志，没有发现接口报错。他在帖子底部补了一句话：“如果装不上，可以把报错前后二十行贴在公开问题区，请勿上传业务日志和密钥。”
第二天早上，问题区多了一条新记录。
用户昵称叫“河堤上的猫”，只发了一张终端截图。脚本在检查运行环境时停住，提示缺少组件，可他的系统明明已经安装了对应版本。
周衡看了两分钟，发现检测脚本只识别一种默认路径。对方使用的是一套仍在维护、但目录结构不同的发行版，组件装在另一个标准位置。
他先回复临时处理办法，再修改检测逻辑。新脚本不再只查固定目录，而是读取系统返回的真实位置，同时保留版本验证。
四十分钟后，用户回了一句：“装上了。”
后台第一次出现真实接入实例。
“河堤上的猫”又问了安装权限。周衡把独立运行账号和目录说明发过去，对方看完，很快接进了两台测试服务器。
“行，比我想的简单。”
项目名称被用户设成“价格观察站”，只有两台小服务器。告警源每隔几分钟发来一次测试信号，随后是一次版本变更记录。
周衡没有查看对方的业务内容。刻度云接收到的只是用户主动发送的状态、标签和时间，没有源代码，也没有数据库权限。
中午，“河堤上的猫”又提了一个问题。
“服务重启以后，同一条告警出现三次，是我配错了吗？”
周衡用自己的测试环境复现。接收端在重启前已经把告警落盘，后台归并尚未完成；服务重新启动后，队列重新投递了一次，告警源因为没有及时收到确认，也补发了一次。三条记录内容相同，编号却来自不同环节，原来的窗口聚合没有认出它们属于同一事件。
问题不在用户配置。
周衡把接收编号、来源编号和事件编号拆开，重复投递只补充接收次数，不再生成新事件。修复完成后，他没有直接覆盖安装包，而是发布0.1.1版本，在更新说明里写清触发条件和影响范围。
“河堤上的猫”升级以后，连续重启两次服务。
页面上的事件数量没有增加，接收次数从一变成了三。
“这就对了。”对方说。
周衡问：“你主要想用它解决什么？”
“我这个小站偶尔半夜挂。云厂商能发短信，但我第二天起来只知道它挂过，不知道挂之前自己发了什么版本。你的页面能把发布和报警放一起，至少不用翻两个后台。”
“现在还有哪些地方不好用？”
消息过了很久才回来。
“先让我跑两天。九块九是月费吧？”
“测试期月费。页面里写了功能和退款规则。”
对方没有再回复。
周衡关掉对话框，继续修改文档。他把刚才的问题写进常见故障，又补上升级前备份办法。到了下午三点，后台下载数已经超过六十，完成部署的只有四个，没有一个人进入付款页。
九块九不贵。
可免费版本已经能看三天记录，对没有明确需求的人来说，多保存几天也不值九块九。付款页仍然是零。
问题区里还有人提出，用一条推广帖换一个永久免费账户。
“我群里有两千多人，给你拉一批下载，抵几个月会员不过分吧？”
周衡看过对方的公开主页，群人数真假无法确认，所谓推广也没有交付标准。他的产品刚起步，暂时不需要买一堆看起来热闹的数字。
他没有讽刺对方，只回复现阶段不做资源置换。测试版可以免费使用基础功能，需要更长保存期就按页面价格购买。
对方很快删掉了问题。
周衡没有临时给付费版塞进十项功能。
傍晚五点二十六分，手机响了一声。
不是银行短信，是平台订单通知。
【刻度云测试版订阅：9.90元。】
【购买账户：河堤上的猫。】
【服务周期：30天。】
“河堤上的猫”导出了一份报告，随后在对话框里发了张截图。
“这个好，明早不用自己排表了。”
周衡的视野里亮起结算提示。
【软件订阅收入：9.90元。】
【美元结算奖励：6.14元。】
【本次合计到账：16.04元。】
他直接确认。
九块九的生意，到手十六块零四。
金额当然比不上汇邻的两万元，可这份软件已经做好了。今晚有人买，明天有人买，每一单都能为他添一笔钱。
周衡把第一张订单截图保存下来，文件名就叫“第一单”。
这种东西值得留。
他走进厨房倒水，走到一半又折回来，看了一眼订单页。头像还是那只猫，价格还是九块九，付款状态清清楚楚写着已完成。
真的有人愿意为他的产品掏钱了。
丁卓的消息恰好在这时弹出来：“产品发我看看，我保证不付费白嫖。”
周衡把公开地址发给他，顺便说：“已经有人付了。”
“多少？”
“九块九。”
丁卓发来一串省略号，过了几秒又补一句：“陌生人？”
“陌生人。”
“那比我付有用。”
周衡笑了笑，没有反驳。
傍晚，周衡收到了那位用户补上的评价。
“独立开发者回复挺快，修复也快。小项目够用，推荐给了两个朋友。”
下面还有一张小站的时间线截图，敏感内容已经遮住。那张原本只有模拟记录的页面，终于被别人用到了真实生活里。
周衡认真回了句谢谢。
他没有坐回椅子里继续刷新后台，而是下楼去买晚饭。路过一家小店，橱窗里摆着刚出炉的蛋挞，他买了两只，让店员装进小纸袋。
回到家，消息提醒又响了一声。
新用户问：“猫哥推荐来的，三个小项目能放一起吗？”
周衡咬了一口蛋挞，把产品支持的接入方式发过去。
外壳酥得掉了几粒碎屑，他用纸巾接住，眼睛还在看屏幕。
这一口真甜。
晚些时候，“河堤上的猫”也发来新的体验建议，希望夜间通知再安静一点。周衡把建议记进待办，约好第二天一起试调整后的版本。
对方回了一个“好”，又问他能不能发一张更完整的介绍图，方便放到朋友群里。
周衡拉开图片文件夹。
第一位客人不但留了下来，还在替他招呼下一位。